布雷恩的声音很平稳,但伍德听出了那平稳下的波动,“其中包括……你的母亲,安娜女士。”
伍德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甲刺入掌心。
“我很遗憾。”
布雷恩说,“安娜女士是个善良的人。二十年前我刚调来铁盾营时,她还给我送过她自己烤的面包——那时候面粉还没这么金贵。”
他顿了顿,看着伍德:“但教廷的律法必须执行。尤其是在现在这种……特殊时期。”
伍德沉默。
“另外,根据净街队的报告,在你母亲被带走后,你擅自离岗,前往西城区的‘灰色地带’,并在‘老瘸腿’酒馆停留过一个时辰。”
布雷恩放下卷宗,“伍德,我需要一个解释。”
空气凝固了。
伍德能感觉到,大厅两侧的阴影里,至少有四道气息锁定了自己。那是惩戒骑士的暗卫,只要他有一丝异动,就会立刻出手。
“我去喝酒。”
伍德说,声音沙哑,“母亲死了,我想喝点酒,不行吗?”
“一个人?”
“一个人。”
布雷恩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两侧阴影里的气息消失了。
“伍德,我跟了你父亲三十年。”
布雷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永恒的灰紫色夜空,“他是我见过最正直、最愚蠢、也最让我敬佩的骑士。梅耶夫篡位那天,他本可以像我们一样跪下宣誓效忠,但他选择了拔剑——哪怕明知必死。”
“他临死前对我说:‘布雷恩,骑士守护的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个教义。骑士守护的是那些没有力量保护自己的人。’”
布雷恩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某种伍德从未见过的光芒:
“这二十年来,我每天都在问自己——我守护了什么?”
他指向窗外:“我守护了那些冻死在街头的平民吗?我守护了那些被送进热能回收站的‘罪民’吗?我守护了……你母亲那样的善良人吗?”
伍德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团长,您……”
“今天下午,有一段‘广播’在贫民窟传播。”
布雷恩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虽然教廷立刻启动了干扰法阵,但还是有不少人听到了。内容……很震撼。”
他走到伍德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