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艘盾船从预备阵列中驶出,船包铁皮,船身涂厚泥,横在主力船队正前方。
但盾船离董袭的位置太远,救不了他——它只能守住主阵。
董袭的船横过去的时候,那艘被困快船上的什长终于砍断了缠住桨的缆绳。
但来不及了——火船已经不到十丈了。
董袭已经转过身去,对着自己的桨手喊道:“横船!面向火船!长杆推钩准备!”
“将军,你先走。船没了可以再造,你没了——咱们这些兵谁来带?”
董袭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说横船!”
桨手没有再犹豫,快船横过船身,主动挡在火船来袭的路线上。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那艘被留下的快船撞上了第一艘火船,火舌瞬间吞没整艘船。
董袭站在自己的船头喊:“跳!往我这边游!”
那艘船上的人一个接一个跳入江中,向董袭的方向拼命游来。最后一跳是那个什长,他入水的同时,火船撞上了他留下的空船。
撞击声沉闷而短促,火舌瞬间吞没了甲板。
董袭伸手抓住一个从水里冒出来的士卒,把他拽上船,然后又伸手抓第二个。
爆炸的气浪推过来,董袭身子一晃,单膝跪在甲板上才稳住。
他没有落水,他站住了。
董袭没有回头去看。
他的船正在全脱离火场,迎面吹来的风带着焦烟和灼热。
他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心里那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不是时候。
活下来再说。
陈武的快船从侧后方追了上来,两船并排。
他脸色依然不好看,但声音已经稳住了:损失了六艘,其余人撤出来了。现在后撤还是——
后撤。
董袭打断他,抹了一把被火熏黑的脸,火船封了江面,我们堵在这里就是靶子。退到主力两侧,等火势过去再说。
陈武没有反驳,点了点头,两路船队随即调转方向,沿着火场边缘快后撤。
浓烟和烈焰在身后翻涌不息。
远处帅船上,周瑜和鲁肃全程看到了董袭的动作。
远处帅船上,周瑜和鲁肃全程看到了董袭的动作。
鲁肃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主公在信上写‘董袭,可托生死’,我那时候还觉得这句话说得太重了。”
他顿了顿:“今日算是亲眼见到了。”
周瑜没有接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元代那些船,我记着。”
江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远处未散尽的烟吹成了斜线。
蔡瑁立在帅船船尾,望着身后烟火翻涌的江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人言周郎多智,许褚多谋。依我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