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杀得兴起,闻言回头,满脸不甘。
周瑜没有解释:“中军后撤,腾出荆江入口。快。”
江东水军有序后撤,阵列略显散乱。
前锋与中军之间留了一道口子,不宽不窄,恰好能容一支快船小队穿插突进,像是慌乱中露出的破绽。
蔡瑁没有急于追击。他望着江东船队后撤的轨迹,目光深邃。
张允满脸急切:“德珪!江东军阵型已散,正是追击良时!末将请命率快船追击……”
不可。
蔡瑁仍盯着江面,“你仔细看——他们中军与前锋间距虽大,但两侧收拢紧密,后方预备队隐而未动。这不是溃败奔逃,是刻意示弱,布下诱饵引我军追击。”
张允一怔,定睛再看,果然两侧暗藏杀机。
“险些中了周瑜之计也!”
蔡瑁收回目光:“传令全军,不得追击,全西进,返回江陵。”
军令下达,荆州水军即刻变换阵型,战船规整转换成纵向行军队列,尾相连,如一条收敛锋芒的长蛇,稳步向荆江深处行进。
江东帅船之上,鲁肃望着荆州军规整西去的背影,眉头紧锁:“蔡瑁心性沉稳,用兵老道,非庸碌之辈也。今诱敌之计不成,可两路夹击。”
周瑜也慢慢收回目光,解下被江雾濡湿的披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后的冷意:“此人一日不死,荆州水军便一日无隙可破。今日此战,必先除此人,方可尽毁荆州水师根基。”
荆州水军队尾战船刚驶过三江口那芦苇丛生的浅湾,芦苇深处骤然爆出一阵号角。
二十余艘快船陡然冲出,船铁角寒芒闪烁。
董袭、陈武率伏兵尽出,快船劈开江水,横切江面,直扑荆州水军右翼队尾,一口咬住。
几乎同一时刻,正面江面再度响起周瑜的进攻号角。
方才后撤的江东主力船队齐刷刷调转船头,船身压低,压着浪头全压上。
蔡瑁立于望楼,目光扫过正面压来的江东主力,又落在右翼被咬住的队尾。
他呼吸未乱,只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紧,旋即松开——两个呼吸之间,已有了定论。
他转头看向身侧张允,语气平淡:果然有伏兵,藏在芦苇荡里。
张允紧握令旗,目光死死盯着右翼被围攻的荆州水军,正要下令回援。
蔡瑁却抬手按住他的手腕。
不急。
蔡瑁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敌军只咬住尾部,未破主阵,是想逼我回援。若全军回援,阵型必乱——届时被破的不只是一条尾巴,是整条脊梁。
他不再多言,直接下令:后队弓弩手全员压上,箭雨压制伏兵,拖住他们。前队全力加,进入荆江河口。
张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他猛地一咬牙,将令旗挥下。
荆州后队弓弩手列阵放箭,箭雨倾泻,将董袭的快船编队压得抬不起头,前队主力趁机加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