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始终默然伫立,未一言。
他亲手铺了棋盘,周瑜落子。台上的年轻人正在变成后世会记住的样子。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吹动他披风的下摆。
他心里那几个字没有说出来,但已经落在了纸上——遥想公瑾当年,雄姿英。
三日后,周瑜率数百艘战船从夏口出,千帆蔽江,号角长鸣。
沿途百姓望见遮天蔽日的船阵,流言如风席卷南郡:江东水师大举西上,要吞并荆州了!
许褚宣战即兵,刘表没料到——荆州主力尽在长沙围剿孙策,文聘、甘宁、蔡瑁、刘磐全被拖住,南郡空虚。
一时之间,南郡境内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急报传至襄阳,刘表急召蒯良、刘先、韩嵩、傅巽、韩暨等议事。
他直接开门见山:“如今我荆州大军陷入长沙之战,眼见马上就要剿灭孙策余孽了,许褚派遣水军出兵南郡,如今一路兵锋已过沌口、沔口,逼近襄阳,诸位以为应如何应对?”
韩嵩率先言:“主公可下令予蔡瑁、张允率领水师回援,断了江东水军的归路。则瓮中捉鳖矣!”
蒯良反对:“不妥。周瑜水军大张旗鼓入南郡,乃疑兵之计。我军应先灭孙策,再回援南郡。可让黄祖从南阳出兵守樊城,襄阳与樊城犄角相依,则襄阳无忧。不可急召水军回援,否则正中许褚围点打援之计。
韩嵩摇头:“襄阳若失,则荆州危矣。不可因小失大。”
蒯良继续道:“沔水一路,必是诱饵。襄阳依汉水南岸,易守难攻。依托樊城设铁索暗桩,弓弩火攻,逆流之军难越半步。我荆州水师大本营在江陵,水军欲援襄阳,须经江夏——那是狼如虎口。且水军逆流而上,纤夫划桨,度极慢,耗费巨大。此路必是虚张声势。”
许褚虽辖七郡,但名义上仍是江夏太守。
江夏像一颗钉子,钉在荆州腹地,切断了襄阳与江陵之间的水路。刘表的治所在襄阳,水军大本营在江陵,水军从江陵到襄阳,必经江夏——那是许褚的地盘。
韩嵩追问:“北路是诱饵,那南路呢?江陵如何守?”
蒯良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有办法——文聘在岳阳,江东水军若敢攻江陵,文聘从背后断其归路,蔡瑁再从长沙回援,三面合围。
但他不能提蔡瑁。
许褚的离间计已经种下了,他若替蔡瑁说话,刘表只会觉得蒯氏也在替蔡氏遮掩。
他思量再三:“可令文聘守江陵。”
韩嵩摇头:“文聘刚下岳阳,若回师江陵,岳阳怎么办?”
刘表转头看向一言不的刘先:“始宗以为如何?”
刘先:“不管江东水军是想围魏救赵还是假途灭虢,守住腹心江陵便是立于不败之地。主公可调文聘所部进驻三江口待命。张允率领水军回防江陵,蔡瑁率领水军东进驱赶江东水军,也可交手试探一二,另外留刘磐将军继续围攻孙策。”
刘表沉吟片刻:“就这样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