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对上他,靠的从来不是力气,是耐心。
但是庞德等来的不是夏侯惇的认输,匹夫,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与我正面决一死战!
庞德闻言,面色一沉。
他本来觉得胜了就行,给夏侯惇留个面子,但夏侯惇不领这个情。他掷弓于地,提刀再战。
夏侯惇挺枪来刺,两人又交手数合!
而曹操已经举起了手——鸣金。
夏侯惇回头,怒问:“何故鸣金!”
回头望向曹军阵中,看到曹操的右手停在空中。
元让,回来。
曹操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夏侯惇耳朵里。
夏侯惇攥着枪杆的手紧了又紧。
虽然不愿,但是军令难违。临走之前还放狠话:“若非军令,今日定要与你见个高低!”
他说完,策马过去了。
庞德在他身后收了刀,看着夏侯惇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将军武力群,运气也不错!”
声音不大,但夏侯惇听到了。
他的背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三阵两负,曹军军心彻底溃散。
阵列中响起压抑的骚动,将士面面相觑,士气低迷,连将旗都垂了几分。
夏侯惇回阵后沉默地勒马站在曹操身后,一言不。
曹操脸上没有怒容。
他的表情像是刚刚做完一件该做的事——输了,认就是了。
曹操策马前出,面向许褚,声音沉稳:“三局两胜,仲康胜。我曹操一言九鼎,即刻撤兵,北归兖州。”
话音落下,曹军阵中一片死寂。
将士们看着曹操的背影,没有人出声。
曹操有条不紊地下达军令——传令三军收拾营帐、规整器械、拔营撤军。
曹军将士虽心有不甘,却无一人敢违逆军令,即刻有序后撤。
而在大军撤退之前,曹操早已暗中下令:收拢徐州沿途劫掠的物资,裹挟部分青壮人口。他带着粮食和人口走了——看似体面败退,实则捞足了实利。
夏侯惇没有跟随大部队立刻撤走。他勒马于阵前最后方,远远望着江东阵中那个青黑色的字大旗,手里还攥着那支箭。他看了很久,然后用力一掰,箭杆断了。
庞德——他低声说了两个字,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然后他将断箭往地上一掷,拔马转身,朝北追去。
漫天烽烟缓缓散去。压在徐州头顶的灭顶危机,兵不血刃,悄然化解。
郯县城头,陶谦看着远去的曹军旗影,长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来,看向城下列阵的江东骑兵,看向许褚,目光复杂——有感激,有庆幸,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旷野上的风声渐渐小了。
夕阳西斜,将两军阵前那片被马蹄踏烂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曹军的旗帜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中。
徐州得救了。
城头上那些攥着刀柄攥了一个月的手,终于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