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拍板定策,全盘采纳秦松之计。
亲笔书写数十封密信,详述联络事宜、许诺功爵封赏,又拨付金帛珍玩,作为结交旧部、筹措内应的资费。
事关全军生死,孙策再三叮嘱:“此去长沙,关山险阻,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先。”
秦松躬身领命,神色坚毅,无半分畏怯。
当日午后,秦松褪去官服、改换布衣商贾装束,遣散多余随从,仅挑选数名精干亲卫,乔装往来南北的货商,一路昼伏夜出,隐秘南下,潜入长沙境内。
孙坚昔年镇守长沙,破区星、平零陵桂阳之乱,恩威并施,郡中人至今敬畏。
秦松手持孙氏旧物,一路逢旧部即展信示之,容陵、阴山、醴陵等南部诸县的旧将吏卒、乡勇领,感念孙氏旧恩,大多愿意归附,一切看似顺遂,只待大军南下。
华容军营中,孙策将密报逐封看过,嘴角终于浮起一丝久违的弧度。他收起帛书,望向南面——长沙。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江陵城中,蒯良正将另一封密信投入火盆,看着灰烬缓缓卷曲、散尽。
江陵,荆州幕府。
案上摊着三样东西:一份孙策军的粮草消耗估算,一沓长沙郡各县的舆图,一封来自临湘的密报。
蒯良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指尖点着长沙舆图,对一旁的从事韩嵩道:“孙伯符西进受挫,粮尽援绝,文聘和甘宁把他卡在江陵和竟陵之间。他只有一条路——南走长沙。”
“长沙是孙坚旧治,他父亲在那里留有根基。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韩嵩迟疑道:“可他对外宣称,是为父报仇。”
蒯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报仇?他若真只为报仇,就不会跟许褚借道江夏了。直接从豫州攻打南阳岂不是更合适?”
早在一个月前,蒯良便已暗中布局,调拨幕府精锐眼线、间谍,陆续遣入长沙全境。
这些人混入市井、府衙、豪族宅邸,长沙城里每一处茶肆酒馆,都有他们的眼睛。秦松一行刚踏入长沙地界,落脚在哪家客栈、见了哪些人、递出了几封信——三天之内,全部报到了江陵。
蒯良得知消息后,并未即刻出兵截杀、抓捕秦松。
某日,秦松在容陵县与一名孙坚旧部会面,次日那名旧部便被调离县城——理由是‘县尉轮换’。
孙坚旧部以为是偶然,不知道那封调令是从江陵出的。
他看得极为透彻:此刻贸然出手,仅仅只能除掉秦松一人、打散零星内应,无法根除孙策扎根荆南的根基。今日拔除一批,他日孙策依旧会遣人再来,隐患永无断绝之日。
他要的是连根拔起、一劳永逸,彻底斩断孙家在荆南积攒的所有旧部,让孙氏永远再无南下之机。
蒯良选择佯装不知,放任秦松四处联络、收拢人心,刻意成全其看似大好的局势。
他要等,等秦松联络完备、万事俱备的那一刻,再雷霆出手,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蒯良将目光投向了一个人——长沙太守张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