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孙策,不为大局,只为追随我孙氏两代的老臣,讨一个公道!”
他不再听众人劝谏,厉声传令:“点精锐亲卫!备马!随我出营!”
军令落下,大营即刻动了起来。
数百精锐亲卫尽数披甲上马,甲叶铿锵,杀气升腾。这些人皆是孙策亲手调教的死士,百战余生,忠诚度极高,见主公震怒,人人咬牙含愤,战意滔天。
孙策披甲持枪,翻身上马。战马人立长嘶,四蹄踏火,尽显枭雄气势。
“传我军令!全军前移,列阵华容野外!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位荆楚新将!”
……
华容城外,旷野开阔。
甘宁胜了一仗,并未远遁,而是领着麾下骑兵在野外驻马休整。他知孙策性子刚烈,折其元老大将,对方必然暴怒来寻。
旁人惧孙策之勇,甘宁不惧。
他本是江洋悍匪出身,亡命数载,刀头舔血,最喜与世间顶尖猛将争锋。
听闻孙策亲领精锐前来搦战,甘宁眼中非但无惧色,反而燃起浓烈战意。
他披重铠、持长戟,翻身跨上战马,麾下铁骑列阵肃立,井然有序。
不多时,前方烟尘大起。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旗帜鲜明、甲胄雪亮,为一将,银甲长枪,面容俊朗却寒煞逼人,正是江东孙策。
两军对阵,旷野肃杀。
孙策军列阵于东,甘宁军列阵于西。
两军之间隔着数百步空地,野草被风吹得伏倒,露出干裂的黄土地。
双方士卒屏息凝神,无人喧哗。
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孙策勒马横枪,目光死死锁定对面那员黑甲猛将。
眼前之人,年纪不过二十有余,身形挺拔,肩宽腰窄,手持寒铁长戟,立于千军之前,稳如泰山,气度悍然。哪怕身在荆州阵营,依旧难掩一身绝世锋芒。
孙策戎马多年,见过猛将无数。
程普、黄盖、韩当皆是宿将,许褚更是天下无双。
可他从未见过这般悍烈、野性、桀骜、凌厉兼备的战将。
心底深处,有一丝极致的欣赏悄然滋生。
如此猛将,若能归为自己所用,必是开路破敌、横扫天下的绝世利刃。
可这份欣赏,转瞬便被滔天恨意死死压住。
就是此人,伏杀粮队,亲手斩杀朱治、陈端,屠戮江东子弟。
于公,他是敌军骁将,断我粮道、毁我战局;于私,他是杀我长辈、害我袍泽的仇人。
乱世相争,各为其主,道理孙策都懂。
可人情道义、袍泽恩情,容不得他退让半分。
甘宁见孙策列阵,亦是策马踏出,横戟立马于阵前。
他不惧孙策威名,反而高声喝道:“孙策小儿!你孤军深入,犯我荆楚,困于死地,久必溃败!今日我破你粮道、斩你部将!你若识时务,早早退兵,尚可保全残部!”
孙策双目赤红,长枪一指,声如惊雷,震彻旷野:“甘宁匹夫!两军交战,杀伐各凭本事!可你暗设伏兵、偷袭粮队,手段阴狠!今日,我孙策,必取你级,以祭袍泽!”
话音未落,孙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骤然冲出!
银枪破空,枪尖带起凛冽风声,直刺甘宁面门!
好一个甘宁,临危不乱,手腕翻转,长戟横挡!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