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信一怔:“明公,这是——”
曹操笑了:“允诚,许仲康在青州救了百万流民,司马俱西逃,致使操在兖州也收了三万降卒,十余万流民。这人情是要做的。”
荀彧点头:“主公说得对。许仲康此人,将来必成大器。现在结个善缘,他日或许能引为助力。”
“文若,你说,仲康这个人,最大的本事是什么?”
荀彧想了想,缓缓道:“臣以为,许仲康最大的本事,不是武勇,不是谋略,而是聚拢人心。”
曹操点头:“说得对。他在曲阳救十万黄巾降卒,在江东分田分地,又跨海救青州百万生灵。仲康做的,是操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郭嘉笑道:“主公不必妄自菲薄。主公在东郡,剿灭黑山贼,收编青州黄巾,也是大功。”
曹操摇头:“不一样。仲康收的是人心,操收的是兵。人心比兵难收。现在不足双十年纪,做得如此大事,可见他的胸怀和志向,远胜于操。”
郭嘉沉默了。
曹操走回座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但不得主动招惹许褚南迁队伍。”
众将齐声遵命离去。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目光深邃。
“生子当若许仲康。”
他低声道。
说完,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曹昂。
曹昂今年十四岁,面容刚毅,眉眼间与曹操有几分相似。他自幼习武,弓马娴熟,为人谦逊有礼,深得曹操喜爱。
“昂儿,”
曹操道,“你过来。”
曹操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慈爱:“昂儿,你今年十四了。为父在你这个年纪,还在洛读书。许仲康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斩杀张梁、张宝,救下十万生灵了。”
曹昂低下头:“孩儿惭愧。不及仲康叔父”
曹操摇头:“不必惭愧。许仲康是许仲康,你是你。为父不想拿你跟仲康比。为父是想告诉你——仲康与为父,是同乡,是亲戚,是朋友。我们志同道合,都想匡扶汉室。但我们也知道,总有一天,可能会兵戎相见。”
曹昂抬起头:“父亲,您和仲康叔父——”
曹操笑了:“这是命。乱世之中,英雄并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仲康走的是江东的路,为父走的是中原的路。殊途同归,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但位极人臣的路只有一条,走到最后,总要分个高下。”
曹昂沉默了片刻,道:“父亲,孩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