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亥又看了一眼杜远。
杜远站在角落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你们要杀便杀,”
管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拦着。但有一条——不要牵连杜远。”
徐和冷笑:“杜远私通敌人,也该杀!”
管亥道:“杜远是我的军师,我保他。”
徐和盯着管亥看了很久。帐中的气氛凝固得像一块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
徐和终于点头,“杜远给你,裴元绍归我。”
管亥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帐外,夜风呼啸,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他心里清楚,他已经保了管承,又保了杜远。再保裴元绍,徐和、司马俱一定会跟他翻脸。到时候,黄巾军就不是内部分裂,而是自相残杀。
他不能保裴元绍。保了他,他就坐实了与许褚勾结的罪名。
不保,至少还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他想起裴元绍看他的眼神——没有恨,没有怕,只有平静。那种平静,让他心里寒。
一个不怕死的人,还能用什么威胁他?
管亥忽然觉得,自己输了。
不是输给许褚,是输给了一个不怕死的人。此人以身入局。。。。。。
杜远跟在他身后,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摔倒。
“渠帅,”
杜远的声音在抖,“裴元绍他……”
“闭嘴。”
管亥头也不回。
管承站在人群中,看着裴元绍被押往营中校场,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想冲上去,但他知道,冲上去也没用。
他不是徐和的对手,也不是司马俱的对手。
他说的话,没有人听,前脚他刚被管亥保下,现在冲过去,只会让管亥难做。
他想起被许褚军俘虏的日子,裴元绍给他送饭,给他讲江东的故事,讲那些黄巾降卒分了地、安了家、娶了婆娘、生了娃。
可如今,裴元绍要被杀了。
而他却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
“元绍……”
他低声说,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嘈杂中。
没有人听见。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在恨谁——恨徐和?恨司马俱?恨管亥?还是恨自己?
也许,他恨的是自己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