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皱眉:“什么话?”
袁涣道:“许将军问——合肥是后将军的合肥,还是大汉的合肥?”
帐中一片死寂。
袁术的脸色变了。从阴沉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通红。
“他说什么?匹夫安敢如此欺我!”
他的声音很大。
阎象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可袁涣像是没看见一样,该说什么还说什么。阎象心里那个恨啊——曜卿啊曜卿,你就不能把话说软一点?你就不能看看主公的脸色?
袁涣道:“许将军说——天下所有的城池都是大汉的。他是大汉的安南将军,守土有责。合肥在他手中,就是在大汉手中。后将军若要合肥,可上表天子,请天子下诏。只要天子有诏,他立刻交割。”
“啪!”
袁术猛地一拍案几,酒盏跳了起来,酒液洒了一桌。
“上表天子?”
他的声音嘶哑,“天子在长安,在董卓手里!本公上表,董卓会批吗?许褚这是在跟本公打哈哈!”
袁涣低下头:“涣愚钝,未能说服许褚,请后将军降罪。”
袁术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却没有再骂。他知道袁涣就是这样耿直的人,骂也没用。可他又不能砍了袁涣——袁涣是司徒袁滂之子,陈郡袁氏,名满天下。
袁术站起来,在帐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嘶哑。
“他许褚是大汉的安南将军,本公就不是大汉的后将军了?合肥在他手里就是守土有责,在本公手里就不是了?”
他猛地转身,抓起案上的酒壶,狠狠摔在地上。
酒壶碎裂的声音在帐中回荡,碎片四溅。
“匹夫!谯县来的匹夫!本公表他为江夏太守,他把江夏当自己的!本公让他打丹阳,他把丹阳也吞了!他怎么不说江夏是大汉的,丹阳是大汉的!现在——现在他跟本公谈什么合肥大汉的合肥?”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大汉?大汉早就没了!从董卓进京那天起,大汉就没了!他许褚算什么东西?一个匹夫,也配跟本公谈大汉?”
阎象脸色大变,连忙上前:“主公,慎言!这话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想?”
袁术瞪了他一眼,但终究没有再骂下去。他知道阎象说得对,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他还没称帝,名义上还是汉臣。
他坐回座位,手还在抖。
他端起酒盏想喝一口,手抖得厉害,酒液洒了一桌。
“袁涣,”
他的声音沙哑,“许褚还说什了?”
袁术气急败坏,连袁涣的表字也不称呼了,直呼其名。
袁涣道:“许将军说,他无意与后将军为敌。他只是想守住江东的门户。如果后将军愿意,他愿与后将军结盟,共抗刘表、袁绍。”
“结盟?”
袁术大怒,“他一个泥腿子,也配跟本公结盟?”
袁术猛地转身,抓起案上的佩剑,拔剑出鞘。
“点兵!点兵!本公要亲率十万大军,踏平秣陵,生擒许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