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涣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将军如何看礼法?”
许褚知道,这是关键问题了。
他正色道:“礼法是立国之本。没有礼法,再强的军队也是一盘散沙。再富的百姓,也是一群乌合之众。褚在江东,推行《新律》,简化汉律,去其繁琐,存其精要。同时推行礼教,让百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但礼法不是用来束缚百姓的,是用来约束所有人的——包括褚自己。太守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一点,褚说到做到。”
袁涣心中大震。
太守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法家的理想,但自古以来,有几个君主能做到?许褚一个诸侯,敢说这样的话。
况且许褚作为一郡太守,一个将军,却口口声声“江东”
如何,野心不小!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将军此言,涣闻所未闻。”
“褚不过是把心中所想说出来罢了。”
袁涣从未见过这样的主公。
袁术要的是地盘,是权力。许褚要的是教化,是礼法,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但他不能立刻表态。他是袁术的使者,是来谈合肥的。
如果就这样投了许褚,天下人会怎么说他?
“许将军,”
他缓缓道,“涣此来,是奉后将军之命,与将军商议合肥之事。涣斗胆问一句——合肥,将军打算怎么办?”
许褚笑了笑,端起酒盏,慢慢喝了一口。
“曜卿先生,”
他放下酒盏,目光诚恳,“褚问你一句——你觉得,合肥应该归谁?”
袁涣没想到许褚会反问他。
“合肥,”
他斟酌着用词,“原是九江太守周昂的治下。周昂败了,按理说,应该归后将军。”
许褚摇摇头:“先生说得不对。合肥是不周昂的地盘,周昂败了,合肥也不应该归胜利者。”
“曜卿先生,褚请问——合肥是大汉的合肥,还是后将军的合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