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支车队从宛城出发,向南而行。
为首的官员坐在青盖轺车中,面色倨傲,嘴角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此人正是刘勋,袁术的心腹,此番奉命前往丹阳“犒军”
。
说是犒军,实则是去接管丹阳的。
刘勋心里清楚得很:许褚打下丹阳,劳苦功高,但丹阳太守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让许褚的人坐着?后将军派他去,就是要他看看丹阳的虚实,找机会把太守之位拿回来。
他刘勋,才是真正的丹阳太守。
至于许褚?一个后生小辈,仗着打了几个胜仗就不知天高地厚。见了本官,还不得乖乖交出印绶?
刘勋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哼起了楚地小调,摇头晃脑,好不得意。
随行的从事凑上来,低声道:“将军,前方就是丹阳地界了。听说那里山越猖獗,咱们是不是……”
刘勋摆摆手,不屑道:“怕什么?本官奉后将军之命而来,许褚那厮敢让本官出事?他派兵护送还来不及呢。”
从事不敢再言。
刘勋又想起临行前阎象的叮嘱:“刘将军此去,务必小心。许褚此人,表面恭顺,实则城府极深。一定要小心应对……”
刘勋心中冷笑。
阎象这人,就是太谨慎了。他靠在车中,闭目养神。
车队继续向南而行。
数日后,车队进入丹阳地界。
刘勋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景色。远处山峦起伏,近处田野荒芜,偶尔可见几处被焚毁的村庄废墟。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背着柴草的农夫,见到车队便匆匆躲开。
刘勋皱起眉头。
这丹阳,确实荒凉。
他想起张纮说的“山越未平,粮草不济”
,心中暗暗点头。看这样子,张纮倒也没说谎。
随行的从事又凑上来:“将军,前方就是芜湖地界了。听说那里有许褚的驻军,咱们是不是先派人去通报一声?”
刘勋摆摆手:“不必。本官奉后将军之命而来,许褚自会来迎。咱们只管走就是了。”
从事欲言又止,终究没敢再说。
车队继续前行。
午后,天空阴沉下来,寒风渐起。随行的从事抬头看看天,道:“将军,看样子要刮大风了。前面有个驿站,不如咱们先歇一晚,明日再走?”
刘勋不耐烦道:“歇什么歇?这才什么时辰?快走快走,天黑前要到芜湖!”
从事无奈,只得催促车队继续前行。
车队行至芜湖以西三十里处。
此处是一条狭窄的山道,两侧林木茂密,地势险要。山道蜿蜒曲折,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过。两旁的山坡上,枯黄的茅草足有半人高,在寒风中瑟瑟作响。
随行的从事看着四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将军,此地险要,不如暂歇,派人去前面探探路……”
刘勋不耐烦道:“探什么路?快走快走,天黑前要到芜湖!”
从事急道:“将军,阎主簿临行前再三叮嘱,让咱们务必小心……”
刘勋打断他:“阎象是阎象,本官是本官!他那些话,不过是谨慎过头。这里是丹阳,许褚的地盘,他能让本官出事?快走!”
从事无奈,只得催促车队继续前行。
车队进入山道。
两侧的林木越来越密,阳光被遮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下来。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山谷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