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递给徐庶。
徐庶读罢,眉头紧锁:“主公,此事……”
许褚说:“先不议。等元皓、志才他们到齐。”
半个时辰后,溧阳城守府正堂。
许褚坐于主位,左侧是田丰、戏志才、徐庶、贾逵、步骘,右侧是吕岱、是仪、许靖。
案上摆着袁术那封信。
步骘第一个开口。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刀:
“此信是取祸之道。主公若从之,则江东不可图矣。”
许褚看着他:“子山细说。”
步骘起身,走到堂中。
他没有看那封信,只是指着窗外——窗外看不见江东,只有暮秋灰蒙蒙的天空。
“主公可知,江东士人最重什么?”
他不等许褚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不是忠,是义。”
“忠于汉室?汉室已衰,四方裂土封侯者,有几个是汉室的忠臣?忠于袁术?袁术骄奢淫逸,僭越无度,江东士人视之如寇仇。”
“可义不同。”
步骘声音渐沉:“义是信诺。义是待人以诚。义是士可杀不可辱。”
他顿了顿,指向窗外——
“主公可知,此刻在丹阳、在吴郡、在会稽,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这里?”
“那些世家大族的族长,那些隐居山林的耆老,那些闭门读书的年轻士子——他们不会来投帖求见,不会来递表效忠。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答案。”
“周昕是死是活,就是那个答案。”
他转回身,直视许褚:“周昕非战败被俘,是开城以降。”
“他信主公不杀之诺,方肯献城。”
“若主公今日杀周昕,明日天下谁还敢信主公?”
许褚沉默。
是仪起身。
他的声音不如步骘激越,却同样清晰:
“仪侍周府君一年,知府君为人之长,亦知其短。”
“府君非明主,可也非昏君。他不贪财,不好色,不滥杀。丹阳一年,境内无大乱,百姓无流离。纵有不妥,亦是力有不逮,非本心残民。”
他顿了顿:“杀此人,是杀一善士。”
“主公初定丹阳,江东士人皆在观望。杀周昕,是示人以不容善类;留周昕,是示人以宽仁大度。”
他抬眼:“孰轻孰重,主公自能决之。”
贾逵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