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可许褚的战报,是反过来的。”
袁术没有接话。
阎象继续说:“芜湖之战,他说伤亡一千五百。臣的密报是——芜湖之战,庐江军确实伤亡不小。”
“溧阳之战,他说伤亡一千五百余。密报是——溧阳未攻城,只是试探性进攻,伤亡不过百人。他把佯攻试探的伤亡,写成了攻坚之战的伤亡。”
“石臼湖伏击,他说伤亡九百余。”
袁术听着,脸色越来越微妙。
阎象说:“主公,许褚在做什么?他在压战绩、抬伤亡。”
袁术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阎象沉默良久。
“因为袁胤公子。”
袁术的手指停在案上。
阎象没有抬头:“许褚若把真实战报送来——三日破芜湖,兵不血刃下溧阳,石臼湖伏击以众击寡,宛陵围城周昕不战而降。这份战报送到主公案前,主公将如何看待?”
袁术没有回答。
阎象说:“主公只会看见一件事:许褚已有独立取郡之力。”
他顿了顿。
“届时,袁胤公子在舒城做什么、陈兰在庐江做什么,许褚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陈兰、梅乾在庐江谋划,许褚是真没察觉,还是装作没察觉?”
“这些问题,主公以前不会想。但看到那份战报,就不得不想。”
帐中寂静。
袁术没有说话。
案上的烛火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良久,袁术说:“你想说什么?”
阎象叩首:“主公,臣想说的是——许褚在忍,他也在等。”
“等主公给他一个台阶,等主公把这事揭过去,等主公……还他一个公道。”
袁术没有应声。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案。
一下,两下,三下。
他想起袁胤呈上的那份“事变详报”
。
写得密密麻麻,全是推卸责任的套话。
他又想起许褚的战报。
没有提袁胤半个字,没有诉一句苦,只是老老实实报战损、报战功。
一个在推,一个在忍。
他忽然知道该怎么选了。
忽然,他猛地拍案而起。
“来人!”
帐外亲兵应声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