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栈根本不是要守城。
他是要把桥蕤的主力拖在牛渚,自己好趁乱脱身!
“传令!”
李丰嘶声,“留五百人守城,其余人随我从南门追击,截击费栈!”
可已经晚了。
南门外,江边渡口。
费栈站在栈桥上,身边是五百名他最信任的亲兵。他的战马已经牵上船,他的金银细软已经装箱,他的妻儿已经先一步送到对岸。
他回头,望了一眼牛渚要塞的方向。
城头还在冒烟,喊杀声隐约可闻。
他想起祖山。
那个山越蛮子,此刻大概还在下游跟周泰拼命吧?
他想起陈仆。
那个自以为忠勇的莽夫,首级此刻大概已经在送往宛陵的路上了。
他想起周昕。
那个只会看星星的书生,此刻大概还在宛陵城头等着他“固守待援”
。
“将军!”
亲兵催促,“船要开了!”
费栈收回目光。
他转身,踏上跳板。
跳板在他脚下微微晃动。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周昕。
周昕站在城门口迎接他,,说:“费将军来投,丹阳如虎添翼。”
他那时想:这个太守,是个好人。
好人。
乱世里,好人活不长。
可就在这时——
“费栈!”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费栈猛地回头。
乐就浑身浴血,策马从南门街巷中冲出!他身后是仅剩的四百残兵,人人带伤,却人人目眦欲裂。
“背主之贼!卖友求荣!”
乐就扬刀怒骂,“许将军诛陈策时饶你狗命,周府君收留你给你官做——你就是这样报答的?!”
费栈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放箭!”
他嘶声道。
亲兵们张弓搭箭,箭矢如雨射向乐就。
乐就举盾格挡,身中一箭,仍然不退。
他身后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
费栈不敢再等,跳上船头。
“开船!”
船桨入水,船只缓缓离岸。
他想追,可脚下已经没有路了。
他想射,可箭壶早已空了。
他想骂,可喉咙里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