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栈不是没有防备。
他是把主力全压在了下游!
“将军!下游求援!乐将军被祖山缠住了!”
传令兵冲到桥蕤面前时,这位老将已经登上了江心最大的那艘楼船。他面沉如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祖山带了多少人?”
“约两千!全是丹阳兵!他们早就在下游岸边设伏,乐将军刚靠岸就被包围了!”
华歆的脸色变了。
两千丹阳兵——这意味着牛渚守军近半兵力都押在了下游。
那上游呢?
牛渚要塞里,还有多少人?
桥蕤没有问这个问题。
他看向上游方向,看向李丰那四十艘走舸已经逼近的滩头。
“传令李丰——立即登陆,抢占滩头,一个时辰内给我拿下牛渚西门!”
“将军!”
华歆急道,“上游若是空城……”
“那正好。”
桥蕤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空城也要拿。拿了空城,费栈就没地方跑了。”
他转向另一名传令兵:
“给周都督发信号——水军该动了。”
卯时五刻,长江南岸,下游战场。
乐就此刻全身浴血,环首刀已经砍缺了三处刃口。他率一千刀盾手被祖山的两千丹阳兵团团围住,退路被截,滩头阵地越缩越小。
“将军!左翼快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得顶!”
乐就嘶声怒吼,“桥将军的主力还没到,咱们就是死,也得把这两千丹阳兵钉在这儿!”
他一把扯下残破的头盔,露出满是血污的脸,举起缺了刃的战刀,冲向敌阵最密集处。
刀光闪过,一个丹阳兵头目的头颅飞起。
刀光再闪,又一杆长矛被他生生劈断。
可敌军太多了。
四面八方,全是丹阳兵,如潮水般涌来。
乐就的左臂被划开一道血口,右腿中了一箭,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
“将军!”
亲兵扑过来护住他。
乐就推开亲兵,咬牙站起。
他抬头,望向江面。
江面上,什么也没有。
他闭上眼。
“桥将军……末将尽力了……”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悠长的号角从江心传来。
紧接着,上百艘战船从晨雾中破浪而出!
船头飘扬的不是“桥”
字旗,也不是“许”
字旗——
是“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