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陵城西,烟尘蔽日。
黄忠勒马立于阵前,身后四千步卒列成三个方阵。战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黄”
字将旗高悬中军。
后方丘陵之上,烟尘从骑兵阵后腾起,那是数百名辅兵拖着树枝来回奔驰制造的假象。从城头望去,烟尘蔽日,仿佛有数万大军正在集结。
“将军,许褚的主力到了!”
城楼上,一名校尉指着城西惊呼。
周昕扶着城垛,眯眼眺望。烟尘太浓,看不清虚实。但隐约可见旌旗如林,甲光闪烁,确是大军压境之势。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金奇呢?”
没有人应声。
周昕皱眉,回头望去。众将神色各异,有人低头,有人侧目,有人假装整理甲胄。唯独金奇站在最后,面色僵硬。
“金奇。”
周昕再次点名,“你率本部出城,试探敌军虚实。”
金奇没有动。
“府君。”
他的声音干涩,“那人是黄忠。”
周昕一怔。
金奇继续说:“虎牢关下,吕布连杀数将,无人敢战。唯有此人,与吕布大战百合,不分胜负。”
城头一片死寂。
这件事没有人亲眼见过。但虎牢关之战后,消息传遍天下——长沙黄忠,年近五旬,与吕布大战百余合,全身而退。
那是能与吕布匹敌的人。
周昕沉默了。
他当然听过黄忠的名号。可那毕竟是传闻,是战报里夸大其词的渲染。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善射的老将,没想到……
“府君。”
是仪的声音忽然响起,“黄忠此来,必是先锋部队。许褚主力定然不在此处!”
他走到城垛边,指向城西那一片烟尘。
“府君请看——烟尘虽浓,却过于均匀。若是大军行进,烟尘当有疏密、有起伏。可这一片,从头到尾一般浓淡。”
周昕眯眼细看,心头微微一跳。
是仪继续说:“后方丘陵之上,隐约可见骑兵列阵。若真是主力,何必用烟尘遮掩?”
他转身,盯着周昕。
“此必疑兵。黄忠是想趁我军惊惶未定,逼我们闭城死守。府君只需高悬免战,坚守不出,彼自退去。”
周昕沉默。
他明白是仪的意思。
可敌军已到城下,叫阵之声不绝于耳。若紧闭城门,一箭不发,城头数千丹阳子弟会怎么看他?城中百姓会怎么看他?明日传出去“周昕畏敌如虎,不敢出战”
,他这丹阳太守,还坐得住吗?
他看向金奇。
金奇依然站在原地,面色僵硬。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金将军。
金奇握紧刀柄,指节发白:“府君,末将……”
“你敢怯战?”
周昕的声音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