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冰蓝色眼眸正专注地拧着人偶的胳膊,唇角挂着一个只有极熟悉她的人才能读懂的、百无聊赖却又自得其乐的弧度。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平淡,却在这份平淡底下压着某种被五万年时光反复冲刷之后反而更加清晰的东西。
“……她是神赐的宝物。”
“凯雯,你说你和凯文是共感的?”
爱莉希雅歪着头,那双粉色的眼眸在凯雯脸上停驻了好一会儿,忽然微微弯起,唇角也随即向上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凯雯被她看得有些莫名,挑了挑眉:“对呀,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共感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呢。”
爱莉希雅将双手背在身后,裙摆在微风里轻轻摇曳,那笑容里藏着一丝凯雯太过熟悉的、狡黠而促狭的光。
她的视线在凯文与凯雯之间来回跳跃了好几个回合,像是现了某种极为有趣的新游戏,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凯雯的手背,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狡黠语调说了些什么。
凯雯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弯起唇角,用同样促狭的目光回望了一眼还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凯文。
凯文的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他太了解爱莉希雅那个笑容了,那是只有在找到某种全新的乐趣时才会露出的、让他既爱又怕的笑容。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两个女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晚上,凯文和爱莉希雅的卧室。
月光从半开的窗帘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凯文独自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胸前,睁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瞪着天花板。
不远处的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夹杂着爱莉希雅轻快的哼歌声、爱宝咯咯的笑声,以及凯雯慵懒而愉悦的调侃。
三个女生的嬉戏声穿过浴室的门板,在这间安静的卧室里反复回荡。
他不敢闭眼睛。
他怕一闭上眼睛就会通过共感,“看”
到不该看的东西。
他知道那是爱莉希雅,爱宝和凯雯在洗澡,但他不想要知道更多细节。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熄灭的水晶灯,将注意力集中在明天的工作上。
但那些水声和笑声还是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打断他每一次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专注力。
最让他头疼的是,他能感觉到凯雯正在通过共感察觉到他此刻的窘迫——那家伙在他脑海深处轻轻笑了一声,像是猫在用尾巴尖挠他的耳后,无声地调侃着:
怎么,害羞了?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难道不是该看的都看过了?
那不一样。
他在心底回答。
他知道自己说不清楚为什么不一样,但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一样。
他听到浴室内传来爱莉希雅一声极其促狭的轻笑,以及凯雯在她耳边低语后两人心照不宣的安静,然后决定今晚大概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