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茶杯放回碟中,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比安卡:“对了,比安卡。你的父亲,叫凯文?”
“嗯。”
比安卡将终端屏幕关掉,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只是恰好也认识一个叫凯文的前辈,也是白头蓝眼睛——真是巧。”
李素裳将视线从比安卡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染成淡金色的云层上。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像是在翻阅一本很旧很旧的书,指尖正停在某页折了角的插图处。
“当初如果不是那位前辈出手阻止了赤鸢师祖,恐怕我就死在她手中了。后来,在那位前辈的见证下,师祖和罗刹人达成了交易——她用放我一条生路,换来了神州五百年的平安。再后来,罗刹人就把我放在了那个,呃,休眠仓里。”
她说到“休眠仓”
时,还是不太习惯这个五百年后的词汇,唇齿间带着一丝生涩。
比安卡沉默了几秒。
她将父亲那太过标志性的外貌特征、李素裳口中那位前辈的形貌举止、以及五百年前神州的旧事在脑海中迅串联起来,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是同一个人。”
“怎么可能?”
李素裳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摇了摇头,嘴角挂起一抹“你在逗我”
的笑意。
“那位前辈到现在少说也五百岁了,怎么可能会有个牙牙学语的女儿呢?”
“奥托主教,不也有一个比他小几百岁的孙女吗?”
比安卡反问。
李素裳被这句话噎了一拍,端起茶杯下意识地想喝一口来掩饰自己被打乱了的逻辑,却现杯子已经空了。
她将空杯子放回杯碟,语气里多了一层被说服了大半却还在勉强挣扎的顽固:
“可那是孙女。孙女和女儿不一样,中间可是隔了一代人呢。而且——我记得德丽莎女士也不是牙牙学语的年纪吧?她应该已到知天命之年了。”
说到“德丽莎”
这个名字时,她的眉头极快地蹙了一下又松开。
罗刹人居然有一个孙女这件事,她初次听闻时确实在心里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不过她很快就将那份异样压了下去。
毕竟阿波卡利斯家族是一个大家族,延续香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一个外人,有什么好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