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本该亮着淡蓝色微光的位置——屏障的基座还在,电磁生器也还在运转,出低沉的嗡鸣,但那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罩已经消失无踪。
而屏障中央,那个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白少女,不见了。
“琪……亚……娜?”
德丽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尾音微微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站在原地,碧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手里的犹大锁链垂落在地,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程立雪收剑入鞘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她看着那片空地,眉心骤然收紧。
然后她迅扫视了一圈走廊——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碎片,没有血迹,甚至连一点点崩坏能的残留波动都没有。
电磁屏障不是被攻破的,是被人从外部解除的。
而在她们两人被那群叽叽喳喳的蠢人偶死死拖在通风口前时,有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们身后,完成了这一切。
“中计了。”
程立雪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宣判。
她的手指重新按上若水的剑柄,指节泛白。
那些在通风管道里挤成一团、互相踩脸、吵得像菜市场的人偶——它们的任务根本就不是偷袭。
它们是诱饵,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滑稽戏,目的只有一个:
把守在琪亚娜身边的最后两道防线牢牢焊在这条走廊上。
而真正的杀招,早已从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方向,悄悄伸向了那个独自待在屏障里的女孩。
“不过……鱼儿终于咬钩了。”
“这就是布洛妮娅说的支配剧场吗?”
琪亚娜好奇地环顾四周。
这座剧场比她从布洛妮娅和希儿口中听来的描述更加庞大,也更加诡异——深红色的幕布从穹顶垂落,层层叠叠地堆在舞台两侧,像是凝固了的血瀑。
观众席延伸到视线不可及的黑暗中,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烁着微光,齐刷刷地盯着舞台中央那个唯一的聚光灯。
而她正在被推向那束光。
舞台中央,押送她的人偶松开丝线,蹦跳着跑到舞台最前端,张开两条短小的手臂,用那副尖细的嗓子高声宣布:
“快看啊,大家——这就是逆熵送给我们的礼物!”
观众席上,无数人偶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千百道目光同时锁定了舞台中央那个白少女。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起初是零星的几声,随即迅扩散成一片此起彼伏的声浪,层层叠叠地交叠在一起,在空旷的剧场穹顶下反复回荡,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海潮。
那是观众对演员登场时的欢迎,也是对即将上演的悲剧的期待。
而琪亚娜站在舞台正中央,在那片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的掌声与注视中,依旧抬着头,用那双异色的眼眸安静地打量着这座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