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池壁上,目光望向头顶那片被水雾模糊的穹顶,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
的坦然,“反正,我穿得舒服,这就够了。”
海瑟音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重新靠回池壁,嘴角的笑意还挂着,像是一缕迟迟不愿散去的晨光。
“罢了,不说这些。”
白厄轻轻摇头,水珠顺着他的尾滑落,在池面溅起细碎的涟漪。
他侧过头,语气较之前认真了几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浮上一层罕见的、沉甸甸的关切。
“‘清理’的工作……还顺利吗?”
“和往常一样。”
海瑟音的回答简短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他问的只是今日的天气,仿佛她谈论的不是那些必须沾染的鲜血。
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望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指尖在水面轻轻划过,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那就好。”
白厄似是松了口气,那紧绷的肩膀微微下沉了几分。
可静默片刻后,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某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下一次……让我去试试,怎么样?”
他转过脸,目光落在海瑟音的侧脸上,那双眼眸清澈如初雪,却燃烧着一簇不为任何人而灭的火。
海瑟音没有立刻回答。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个眼神清澈的少年,是想替她分担那些必须沾染的鲜血与罪孽。
他想将那些沉重的、无法被宣之于口的黑暗,从她的肩头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算了吧。”
她轻轻摇头,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水面,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需商议的事实。
“你并不擅长这种事。容易节外生枝。”
“……是啊。”
白厄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
那张年轻的面孔在水波中碎裂又重组,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无法被说出口的、笨拙的心意。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很轻,却没能逃过海瑟音那对敏锐的耳朵。
看着他难得流露的低落,海瑟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笑了。
她伸手取过池边石台上那壶蜜酿,动作娴熟而优雅,琥珀色的液体从壶嘴倾泻而下,在两只水晶杯中打着旋,散出清甜而微醺的香气。
她将其中一杯递到白厄面前。
“别想那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