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樱花甜品店临街的橱窗熄了灯,只有后厨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顶灯。
整间店铺沉入夜晚的安静里,只剩下后厨传来细微的声响。
千劫站在料理台前。
他换下了白天穿的黑色短衫,套着一件深红色的围裙,上面印着铃硬要贴上去的樱花贴纸,和本人的气质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反差。
但他显然毫不在意——或者说根本忘了那东西的存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转盘上。
三层海绵蛋糕胚已经叠好,奶油抹面刮得平整光滑,连一个气泡都找不到。
他左手握着裱花袋,右手稳着转盘,正在挤出第一圈花纹。
紫色的奶油从花嘴下蜿蜒而出,在他手腕的精准控制下绕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花型端正得像是用量角器量过。
“千劫?”
一个声音从后厨门口传来。
八重樱披着一件薄外套站在门口,粉色的长没有像营业时那样束起来,散在肩上。
她看着料理台上那个明显是生日蛋糕规格的作品,露出困惑的神色。
“最近店里好像没有生日蛋糕的订单啊?”
千劫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继续挤出下一圈花纹,语气比平时更冷淡——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别人“不要问”
。
“练手。”
八重樱看着蛋糕上已经完成大半的精致裱花,对这种敷衍的回答显然一个字都不信。她正要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明天是阿波尼亚的生日。”
樱走了进来。她和八重樱有着相似的面容,但气质更沉静,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弧度,像是已经洞悉了什么。
“阿波尼亚?”
八重樱更疑惑了。她重新看向千劫,试图从那张被围裙和蛋糕这种违和组合包围的脸上找到答案,“千劫……不是和她不对付吗?”
这是整个黄金庭院都知道的事。
千劫对阿波尼亚的态度向来粗暴,每次阿波尼亚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话时,他要么摔门出去,要么直接打断,像是和她待在同一间屋子里就会让他浑身不舒服。
结果千劫却在做她的生日蛋糕?
“谁知道呢。”
樱微微勾起嘴角,那个笑容很浅,却很意味深长。她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看着千劫的背影,粉色的眼睛里映着暖黄的灯光。
千劫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但他的后颈以肉眼可见的度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红色,从领口蔓延到耳根。
“……我只是明天想带过去砸在她脸上。”
他挤出这句话的时候,手上正在为蛋糕表面点缀最后一圈细小的紫色糖花。每一朵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花瓣五片,花蕊用黄色糖霜点了芯。
八重樱低头看了看那些精致得堪称艺术品的花朵,沉默了片刻,然后决定什么都不说。
她只是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蛋糕盒,放在千劫旁边的料理台上。盒子的尺寸刚好够装下这个蛋糕。
樱在她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对了,千劫,”
樱转身准备离开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停了停,“阿波尼亚上次来店里的时候,说过她最喜欢薰衣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