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儿把脸往凯文后背又埋了埋,像是在抗议爱莉希雅的调侃,又像是还没准备好完全醒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凯文腰侧的衣服,不肯松开。
凯文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双手,又抬起眼看镜子里的爱莉希雅。
后者正托着腮,一副“我看你怎么处理”
的表情,显然很享受这个局面。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做出了决定。
“……一个一个来。”
他把爱莉希雅已经编好一半的辫小心地拢到一侧,腾出一只手探到身后,轻轻按了按希儿的后脑勺。
那个动作介于安抚和确认之间——确认她醒了,也确认她在这里。
希儿感受到头顶的温度,终于肯把脸从他背上抬起来。
她的眼睛还是半阖着的,睫毛上沾着刚睡醒的水汽,紫色的短翘起了好几撮,看起来比平时更柔软,也更不设防。
“乖,坐在旁边等一会儿。”
凯文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编好她的就轮到你了。”
“嗯。”
希儿点点头,却没有立刻松手。她又靠了几秒钟,像是在充一个名为“凯文”
的充电宝,然后才慢慢松开手臂,乖乖坐到一旁的床沿上。
她穿着和爱莉希雅同款不同色的淡蓝色睡衣,坐在床沿晃着脚,看着凯文重新拾起爱莉希雅的辫。
晨光挪移,正好落在他修长的手指和粉色的丝之间,光影像在指尖跳跃。
梳齿从希儿紫色的短间穿过。
她的丝细软,不像爱莉希雅那样需要繁复的编织,只是简单地梳理整齐、别上卡就足够了。
但凯文依然做得很慢,梳子从根到梢,每一寸都照顾到,像是她的短也值得用编一整个清晨的时间去对待。
“好了。”
希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嘴角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正要说什么,却现凯文没有放下手中的梳子,也没有走向门口。
他只是退后半步,安静地站在一旁。
那个姿态她太熟悉了——他在等。
爱莉希雅也从镜子里投来探询的目光,嘴里还叼着最后一块松饼,含含糊糊地问:“凯文?怎么了?”
“有一个人还没有梳。”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显而易见不过的事实。不是疑问,不是提醒,只是陈述。
希儿愣了一瞬,然后明白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床沿站起来,朝凯文轻轻点了点头。
黑希儿没有立刻坐下。她的视线从凯文手里的梳子移到爱莉希雅精心编好的辫上,又移回凯文平静的眼睛。那种审视持续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不是顺便,不是出于礼貌,不是“既然出来了就一起梳一下”
的敷衍。
然后她坐下了。
动作比白希儿随意得多,椅背被她的重量靠出一声轻响。
黑色的长散落在肩后,她没有说话,只是从镜子里看着凯文,红色的瞳孔里有一种复杂的安静。
房间里比刚才更安静。爱莉希雅吃完了她的最后一口早餐,却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安静,只是托着腮从镜子里看着他们两个,眼底带着温柔的了然。
黑色的长在凯文手中铺展开来,像一道墨色的瀑布。
他用手指先顺了一遍,然后从根到尾,一点一点地理顺,力道比刚才对希儿时更轻。不是因为不耐烦,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知道她会介意。
镜子里的红色眼睛一直盯着他。
“太轻了。”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