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是只属于人子的辉煌。”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层层巨浪。凯撒身后的臣子们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炸开了锅。
“一头愚蠢的地兽!”
有人怒斥。
“不愿为逐火效力的异种!”
有人拔剑。
“陛下亲自相邀,竟敢如此无礼!”
那些声音嘈杂而尖锐,像一群被激怒的蜂群,嗡嗡地涌向那头巨兽。
但荒笛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那些斥骂不过是掠过山巅的微风,不值得它耗费一丝一毫的注意。
它的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具力量。
那些斥骂声渐渐低了下去,不是因为愤怒消退,而是因为他们现,自己的愤怒根本无法触及对方。
那种感觉就像用拳头捶打大地,除了让自己手疼之外,什么也改变不了。
旷野安静了下来。
风从远方吹来,拂过荒笛那如同山脊般的背脊,出低沉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是。”
所有人转过头。白厄依旧站在原地,肩上扛着他的君主,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尴尬,只有一种认真的、近乎恳切的神情。
他抬起头,望着荒笛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逐火的目的是实现‘再创世’,让翁法罗斯逃离最终的毁灭。”
他的声音不大,却比刚才那些嘈杂的斥骂更加清晰,更加有力。
“荒笛阁下,逐火并非人子所独有的辉煌,而是整个翁法罗斯的壮举。”
风停了。
荒笛注视着那个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白少年,那双古老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旷野上,人与兽沉默对视。
“人子。”
荒笛的声音低沉,如同大地深处的回响。
它注视着眼前那个渺小的白少年,那双古老的眼睛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沉静的审视。
“在你眼中,何为逐火?”
白厄沉默了一瞬。
不是犹豫,而是在认真地、诚实地寻找一个能够承载所有分量的答案。
他不需要粉饰,不需要修辞,他只需要说出他所见到的、他所经历的、他所相信的真相。
“逐火,”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骨髓里挤出来,“是不断失却的旅途。”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身影——那些曾与他并肩站立的人,那些曾在篝火旁谈笑的人,那些曾在战场上将后背交给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