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是事实。世界蛇不是逆熵,不是天命。
它有它的目标,它的计划。
“其次——”
渡鸦的声音更轻了,“你应该见识到了圣痕空间里有多少意识。”
她顿了顿,“不提复活它们需要多少资源投入,单是如此庞大的人口就会引很多问题。”
芽衣沉默了一瞬。她想起那片无边无际的花海,想起那些数不清的花朵。
每一个都是一条生命,每一个都是曾经活过的、爱过的、被崩坏夺走一切的人。
复活一个塞西莉亚,也许需要一个人的资源。
复活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那需要多少?世界蛇拿不出来。也许整个文明都拿不出来。
“而且——”
渡鸦的声音更轻了,“死亡就该有死亡的样子。如果每个人都能轻易复活,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芽衣抬起头,望着渡鸦。那双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着,带着一种认真的、近乎郑重的光芒。
她想起姬子,想起那个燃烧的身影。
姬子没有复活,也不会复活。
但她的意志,她的教导,会一直在琪亚娜心里,在芽衣心里,在每一个被她保护过的人心里。
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崩坏能的、微微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
胡狼站在门内,狼形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那双狭长的眼睛从面具缝隙中透出来,落在芽衣身上,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审视的光芒。
“干什么,渡鸦?”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被打扰了实验的不耐。
渡鸦侧过身,让出身后的芽衣。“让你见见新来的同事。”
胡狼的目光从渡鸦身上移到芽衣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被面具过滤后,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愉悦的金属质感。
“你好啊,雷电芽衣。”
芽衣微微颔,没有说话。
“进来吧。”
胡狼转身向实验室深处走去,黑袍在昏暗中轻轻飘动。
芽衣跟着渡鸦走进实验室。
那些精密的仪器、闪烁的屏幕、悬浮的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某种沉默的、正在呼吸的生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