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疲惫的轮廓。
然后是头发。
银白色的长发,在霓虹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最后是——
侧脸。
那张她们日日夜夜寻找的脸。
那张她们以为可能再也见不到的脸。
希儿的呼吸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布洛妮娅的手从键盘上滑落,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屏幕的嗡鸣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布洛妮娅轻轻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布洛妮娅。”
她顿了顿。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亮。
“找到了。”
布洛妮娅盯着屏幕上那个银白色的、模糊的、却无比熟悉的身影。
四个月。
一百二十二天。
两千九百二十八个小时。
终于——
找到了。
会议室里的灯光调得很暗。
不是节约能源,是德丽莎的命令——太亮了会让人看清彼此脸上的疲惫。
那些黑眼圈,那些凹陷的脸颊,那些强撑出来的镇定,最好都藏在阴影里。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芽衣坐在最靠近德丽莎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眼睛盯着德丽莎,那里面的光芒已经熄灭又燃起过太多次,每一次熄灭都更深一点,每一次燃起都更用力一点。
布洛妮娅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她刚刚被希儿强行拖出来,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但那双眼睛里的血丝还在,那苍白的脸色还在。
希儿坐在她旁边,悄悄握着她的一只手。
温蒂坐在轮椅上,位置靠后一些。
她体内的渴望宝石早已被夺走,身体比之前更虚弱了,但她坚持要参加每一次会议。没有人劝她。没有人忍心劝她。
爱因斯坦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悬浮着数块数据屏。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这四个月的煎熬对她而言只是一次稍长的实验观察。
特斯拉坐在她旁边,破天荒地没有开口嘲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