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狗剩愣了一下,手里的透骨钉还举在半空中。
“这就……哭了?”
他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老头。
“我说大爷,你也太脆弱了吧?剪个指甲而已,至于哭成这样吗?我又没剪到肉。”
陈狗剩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碰到的病友一个比一个奇葩,不是以为自己是猪,就是以为自己是尿床的小孩。
“行了行了,别哭了,让隔壁看见还以为我欺负老人呢。”
陈狗剩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紧下去,这床我要睡了。”
此时的苍枯已经完全陷入了系统制造的幻觉中。在他的认知里,陈狗剩就是那个严厉无比、掌握着家中生杀大权的“妈妈”
,或者是孤儿院里那个凶狠的“院长”
。
听到“院长”
发话,苍枯哪里敢不从?
他连滚带爬地跳下寒玉床,缩在洞府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还在念叨着:“我听话……我听话……别关我小黑屋……”
陈狗剩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要尊老爱幼,把好位置让给需要休息的人。”
他把手里那本刚“偷”
来的《病友日记》(九子鬼母法)随手扔在床头当枕头垫高,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寒玉床上。
“嘶——”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屁股传遍全身。
这寒玉床乃是用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髓打造,对于修炼阴寒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是至宝,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坐在一块巨型冰块上。
“我去,这席子也太凉了吧?没开电热毯?”
陈狗剩抱怨了一句,但他体内的纯阳灵力(之前双修得来的)自动运转,瞬间抵消了寒气,反而让他觉得这股凉意很是舒爽,正好解了体内的燥热。
“嗯,虽然硬了点,凉了点,但总比睡走廊强。”
陈狗剩脱掉鞋子(一只靴子已经破了个洞),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他看着洞府顶上镶嵌的夜明珠,觉得这“吸顶灯”
有点太亮了。
“喂,那个谁,把灯关一下。”
陈狗剩冲着角落里的苍枯喊道。
苍枯颤抖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灯”
是什么,但他本能地理解了“院长”
想要黑暗的意图。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朝着洞顶一指。
几道黑气飞出,将那几颗夜明珠遮盖得严严实实。
洞府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里苍枯身上散发的微弱鬼火还在闪烁。
“嗯,这还差不多。”
陈狗剩满意地翻了个身,“以后这种小事要有眼力见,别总让人提醒。”
“是……是……”
黑暗中传来苍枯唯唯诺诺的声音。
陈狗剩闭上眼睛,没过两分钟,就发出了如雷的鼾声。
他是真的累了。这一晚上经历了太多的“治疗项目”
,又是洗澡又是逛街又是打架,对于一个精神病人来说,这运动量确实超标了。
而就在陈狗剩呼呼大睡的时候,缩在角落里的苍枯,却正在经历着人生中最诡异的一夜。
系统的同化效果虽然强悍,但并非永久。
随着时间的推移,苍枯眼中的幻觉开始出现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