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月光如水。
东嵬雨嫣看着北魇翎大块吃肉的样子,有点难过地埋怨道:
“死丫头,就知道吃。大祸临头了,还是仍不自知!”
北魇翎抬头望了一眼东嵬雨嫣,嘴角还挂着一丝油光,淡然说道:
“还有什么大祸?比现在软禁我在这更糟的事情。”
她说着,又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东嵬雨嫣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族中有人提议,准备对你起第二次公审。这次公审,无论你是否是杀死老族长的凶手,但那传承圣物‘蛮荒巫体’祭灵是你炼化了,所以他们要你归还圣物!”
北魇翎咽下口中肉,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她放下手中骨头,用袖子擦了擦嘴,淡然说道:
“归还圣物?这怎么归还?我已经炼化成我身体一部分了。他们无非是想杀了我,从而摆脱对族内内奸的质疑。”
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那平静之下藏着深深的绝望。
东嵬雨嫣急道:“那你还这么淡定?”
北魇翎淡淡说道:“我不淡定又能怎样?难道我在这里像个怨妇一样大哭一场,跪地求饶,他们那些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老头,就会大慈悲放过我、不杀我了吗?”
“那不是还有四大祭司的担保吗?!”
东嵬雨嫣咬了咬唇,反驳说,
“当初在绝念谷,妖魔两族可是替你担保了的。距离三年期限不是还早得很吗?只要我们能在这段时间内,找到那个杀千刀的内奸,或者找到那根失踪的‘蛮巫骨杖’,证明你是清白的,那不就没事了吗?”
听到“蛮巫骨杖”
四个字,北魇翎咀嚼烤肉的动作,再次停顿了一下。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对面这个一直跟自己作对、却在关键时刻,唯一相信自己的死对头。
“东嵬雨嫣!”
北魇翎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与嘲讽,“想不到,咱们斗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么幼稚。”
“你以为这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吗?我在这小院里软禁了大半年,早就把一切都想通了。”
北魇翎看着石桌上那摇曳的烛火,声音低沉而绝望,
“在蛮荒古族,权力才是根本。就算退一万步说,真的能拿回那根骨杖,真的证明我没有杀害老族长,我是清白无辜的,那又怎样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北魇翎惨然一笑,
“我身上融合着、代表下一任族长绝对权力的‘蛮荒巫体’祭灵!只要这祭灵还在我体内一天,那些渴望上位的老狐狸们,就绝对睡不安稳!他们绝不允许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女、踩在他们的头上!所以,他们必须让我‘归还’祭灵。”
“最终的结果,无论我是否有罪,无论真相如何,为了这虚无缥缈的权力平衡,我都难逃一死。”
面对北魇翎这番血淋淋、却又无比现实的剖析,东嵬雨嫣张了张嘴,却现自己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她不仅没有因为北魇翎的嘲讽而怒,反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难过。
因为作为东嵬氏宗长的嫡亲曾孙女,她从小耳濡目染,自然比北羽更清楚、族内那些残酷的政治斗争。
她知道北魇翎说得全是对的——这祭灵已然被北魇翎炼化,与她神魂融为一体。北魇翎根本没有实力逼出祭灵,强行逼出只会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