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东面腹地,东嵬氏领地。
李惊玄站在一片广袤无垠、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青翠草原上。
他看着脚下那没过脚踝的嫩草,以及远处风中摇曳的不知名野花,心中感慨万千:
“这蛮荒域的地形,果真变幻极大,完全不像人族疆域那般泾渭分明。”
蛮族域边缘是赤烬荒漠,那是一片无垠沙海,烈日暴晒,风沙漫天,寸草不生。
他花了半个月才穿越那片死亡之地,差点渴死在路上。
紧接着,当他以为终于走出了沙漠时,却又一头扎进了更加恐怖的黑泽死沼。
那地方天空终年灰暗,云层低垂,不见天日。
地面漂浮着黑色腐泥,泥潭中不断翻涌出腐烂气泡,每冒出一个气泡,便散刺鼻的硫化气味。
黑色瘴气漂浮于水面之上,吸入肺中如同火烧。
沼泽中生长着巨大的鬼面古树,树干扭曲,树皮上布满人面状的纹路,像无数张痛苦的脸在哀嚎。
这是一个天然毒地,他在里面走了十天,出来后咳了三天黑血。
而李惊玄所在的这片生机盎然的广袤草原,也只是腹地的外围。
草原辽阔,一望无际,绿草如茵,野花盛开。
与之前的沙漠、沼泽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三天后。
李惊玄穿过了黑色巨山。
那山体漆黑如墨,岩石坚硬如铁,山势陡峭,攀爬艰难。
山上没有植被,只有光秃秃的黑色岩石,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穿过了原始古林。
那里的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几乎透不进。
林中阴暗潮湿,地上铺满厚厚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野兽咆哮声在林中回荡,不时有巨型兽影从树丛中闪过。
穿过了巨兽骸谷。
那山谷中散落着无数巨大的兽骨——有的像小山,有的像房屋,有的像桥梁。
那些骨骼已经石化,表面长满青苔,不知死了多少万年。走在其中,像走在巨人的墓地。
终于,到达了氏族城寨。
城寨依山而建,建筑风格极其粗犷。
大量使用黑岩、兽骨、古木,结构简单粗暴,却有一种原始的力量感。
房屋多呈阶梯式,高低错落,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
墙壁刻满巫纹与图腾,那些巫纹暗褐色,像干涸的血液,在夕阳下泛着幽光。
图腾多是野兽——狼、虎、鹰、蛇,栩栩如生,像要破壁而出。
有些巨型石殿甚至直接掏空山体而建,只在山壁上开几个窗口,露出里面幽深的空洞。
殿门前立着巨大石柱,柱上刻满古老文字。
在城寨入口处的一座岩石山上,写着几行古字——东嵬氏·体巫。身如不周山,万劫不可摧。
这里,便是蛮荒古族四大姓氏中——东嵬氏的领地。
傍晚时分,夕阳将城寨染成暗红。
李惊玄进入城寨。他头戴斗笠,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披风破旧,沾满尘土,像个落魄商人。
城寨之中,比外面那些荒芜之地好太多。
街道宽阔,铺着青石板,两侧店铺林立。有铁匠铺,叮叮当当打铁声不绝于耳;有药铺,门口摆着各种草药和兽骨;有布庄,挂着色彩鲜艳的布料;有酒馆,飘出酒肉香气。
这里的人大多数赤裸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皮肤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身形健壮,肌肉虬结,像铁铸一般。男女都差不多,女子也只是多穿一件兽皮抹胸,露出大片小麦色肌肤。
也有极少身形瘦弱的人在其中,一眼便知是从其他域、过来经商的异族人。他们穿着长袍,戴着帽子,与周围格格不入。
李惊玄找了一家客栈,开了一间房。
客栈不大,两层木质结构,门口挂着“客来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