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妖女心思缜密,谋略极深,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结盟之事,更不可能被人几句话就打发走。
她这么做,定有深意,想必是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苏念真心中了然,默默跟在夜姬身后,没有多言。
北羽却是一脸高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喜色。
她本来就看着骨未烬那张死尸脸觉得瘆得慌,而且这议事大殿里阴气森森,连个像样的水果都没有,早就想离开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骨未烬显然也没想到夜姬会这么痛快就答应离开,脸上的僵硬笑容微微一滞,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那双死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就走了?”
他心中暗自发懵,思绪有些混乱:
“这千月帝女,与传闻中不太一样啊?传闻她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狡猾多变,极其难缠,不然也不可能在天道阁和各大宗门的围剿下,还能活蹦乱跳,带着人四处逃窜。”
“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三言两语就被我劝走了?”
虽然心中的疑虑未消,依旧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担心夜姬有什么阴谋诡计,但见她终于肯走,不再纠缠,骨未烬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他连忙也跟着起身,快步上前相送,生怕夜姬反悔改变主意。
脸上那僵硬的笑容,都比之前真诚了几分,语气也客气了不少:
“帝女果然通情达理,老朽在此谢过帝女体谅。老朽这就派人送帝女一程,确保帝女一路平安。”
然而,就在夜姬等人的脚步即将踏出大殿大门,指尖快要触碰到冰冷的石门那一刻——
“哎呀!”
夜姬突然停下脚步,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一副懊恼不已的神情,语气中满是自责: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和前辈谈话,差点忘了一件天大的事!”
骨未烬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浑身的阴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帝女还有何事?莫非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大殿里了?”
夜姬缓缓转过身,脸上换上了一副歉意的表情,语气诚恳:“前辈说笑了,并非是东西落在这儿了。”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煞有介事地继续说道:
“之前我妖魔盟军在去扫荡太一圣地的路上,曾有幸遇见了贵族的鬼叟前辈。当时我族中长者就曾向他道谢,感谢他之前曾出手救过我一命,这份恩情,我妖族一直记在心里。”
夜姬微微蹙眉,装作回忆的样子:“只是当时军情紧急,长者们又行色匆匆,身上也没带什么拿得出手的谢礼,只能暂且作罢,心中一直颇为愧疚。”
她抬眼看向骨未烬,语气愈发真挚,继续编造着说辞:
“这次我出来前,族中长者特意从宝库中挑选了几样珍稀宝物,托我一定要亲手带给鬼叟前辈。他千叮万嘱,说此次来冥鬼族,除了谈结盟之事,更要务必将这份心意亲手交到他手中,好好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不能怠慢了恩人!”
夜姬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脸自责:
“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和前辈谈结盟的大事,竟然把恩人的事给忘了!这要是让我族长者知道,怕是要责罚我不懂知恩图报,辜负了他的嘱托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完,她向前微微倾身,眼神真挚地看着骨未烬,语气带着恳求:
“前辈,我知道您公务繁忙,日理万机,不敢多做叨扰,耽误您的时间。”
她放缓了语气,继续恳求道:“只请您派一个人带我去见见鬼叟前辈,我把礼物送到,当面给他道个谢,绝不耽误您分毫时间、也绝不给贵族添乱!前辈,您看如何?”
骨未烬万万没想到,夜姬会冷不防来这么一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僵硬的肌肉紧紧绷着,死灰色的脸上泛起一丝铁青,心中早已是万马奔腾,怒火中烧。
“这妖女,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心中暗自咒骂,恨不得立刻出手将夜姬赶出去,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夜姬这个理由找得实在是太正当了、太无懈可击了。报恩!送礼!这是人之常情,更是两族交好的见证,任谁都说不出半句反对的话。
若是他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拒绝,传出去不仅会显得冥鬼族小气吝啬,更会寒了妖族的心,甚至可能被解读为故意阻挠两族友好,破坏先祖定下的交情。
这个锅,他背不起,他们魃派也不敢背!
毕竟现在正值冥主大选的关键时期,他不能有丝毫疏忽,更不能因为这件小事,得罪妖族,也不能给其他流派留下任何把柄。
“好!好!”
骨未烬咬着牙,硬生生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悦,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僵硬地说道:
“帝女知恩图报,重情重义,实在是令人钦佩。既然如此,老朽这就让人带您去见鬼叟前辈,绝不敢耽误帝女报恩。”
他心中虽然极不情愿让夜姬去接触鬼叟——毕竟鬼叟所属的派系,本就与他们魃派不和,可夜姬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拒绝,反而显得他居心不良,心怀鬼胎。
无奈之下,骨未烬只得压下心中的不悦,对着大殿门外的方向,猛地一挥手,语气冰冷。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大殿门外角落的阴影处,凭空浮现出一名身着黑衣的冥鬼族弟子。
骨未烬冷着脸,眼神阴鸷地盯着那名弟子,沉声吩咐道:
“你,带千月帝女一行人去见鬼叟!记住,沿途务必小心伺候,切不可怠慢了帝女,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仔细你的皮!”
那名弟子被骨未烬那阴冷刺骨的目光盯着,浑身一哆嗦,吓得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