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的修为,记得所属营队的番号和上级将领的面容。
但他们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修道,忘记了自己的道心是什么。
他们变成了……空壳。
国主目光微凝。
空壳。
这个词在太初之地的战争史上只出现过一次——五百年前归墟之潮最猛烈时,那些被归墟之力完全侵蚀的存在者会在消散前最后一段时间里变得如同空壳。
但那是归墟之力侵蚀的结果,是将存在的根基从道心中连根拔起的吞噬。
而此刻炎炬描述的雾气不同——它不侵蚀道心根基,它只是让修士“忘记为何而战”
。
道心还在,修为还在,战斗本能也还在。
但“为何”
被摘走了。
“雾气从何而来?”
“幽骸星域深处,终焉裂痕方向。”
炎炬展开一枚玉简,玉简中投影出北境哨站传回的最新星图。
星图上自幽骸星域深处蔓延出一片极淡的灰白区域,呈不规则的触须状向四面八方扩散。
扩散的度不一——指向镇魔关方向的触须最粗,延伸距离最远,已接近北境内层防线;指向星陨平原和万族丛林方向的触须相对较细,尚在幽骸星域边缘。
“五百年来终焉裂痕从未异动。”
国主看着星图,“为何突然涌出这种雾气?”
炎炬将战甲胸口的暖白印记轻轻按在星图投影上。
印记触碰到投影的瞬间,那道延伸向镇魔关方向的最粗触须中闪烁起无数极其微弱的灰白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雾气侵蚀后变成空壳的修士。
修士的数量正在快增加,且增加的节点大多位于昔日终焉之战最惨烈的战区附近。
“吾以印记感知那些空壳修士的道心深处。”
炎炬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道心中被抹去的不是全部记忆。”
只有一部分——与某个人相关的部分。
与五百年前终焉之战核心战场上那道身影相关的部分。
他们还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在哪里,记得自己曾守护什么。
但他们不记得为什么守护。
那个“为什么”
的核心,被精准地摘走了。
他收回印记,看向国主。
“这种精准不是归墟能做到的。”
归墟吞噬全部,不挑选。
这种精准也不是终焉能做到的。
终焉终结文明,不筛选个体。
这种精准到只抹除某一个名字相关部分的遗忘——是那道雾气自己的意志。
它不是在侵蚀,是在搜寻。
搜寻那个人的痕迹。
每一个修士道心中与那个人相关的记忆被它找到后,它便将其从修士道心中剥离。
剥离后修士不是变成了灰烬使徒式的傀儡,而是变成了“从未与那个人相遇过”
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