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娑从控制台边跃下,走到林峰脚边。
它将心口那枚本命鳞片取下,以额抵着推到林峰脚边,然后仰起头,银灰的眼眸中第一次没有任何困惑,只有确定。
“小娑不会忘记林峰哥哥的名字。小娑以时间法则将‘林峰’两个字刻在时间海洋的最深处。后来者走进时间海洋时,会看见这两个字。他们会问:林峰是谁?小娑会告诉他们——是架起混沌光桥的人,是小娑的林峰哥哥,是云舒瑶姐姐等的人,是金煌哥哥以角守护的人。名字不会被遗忘,因为小娑把它刻在了时间里。”
林峰蹲下身,将小娑轻轻抱起,把本命鳞片按回它心口。
“好。汝替吾把名字刻在时间里。”
战舟启动,沿着混沌光桥延伸的方向驶去。
原点之门在身后越来越远,门扉上那道混沌色为底、淡金为纹的双色封印正在缓缓流转。
封印深处,起源之神归去后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志——那道最外圈最后一位远古神族归去前的最后一缕影——正在封印边缘静静脉动。
它在等,等林峰走到原点最深处的那一天。
战舟前方,第四枚太初神鉴碎片的坐标还在闪烁。
那枚碎片中封存着“生命”
的本质,它在混沌母胎深处等待被取回。
而取回它的路,要穿过归墟刚刚蜕变后的第一次脉动之潮。
林峰站在舷窗前,眉心双环印记脉动着银灰与淡金交织的辉光。
云舒瑶在他身侧,手与他十指相扣。
金煌在舱壁边,角根深处九道先祖印记正在将“林峰”
二字一道一道刻入金角巨兽的血脉传承。
小娑在控制台边,本命鳞片在时间坐标图中刻下了两个以时间法则凝聚的古字——“林峰”
。
两个字在时间海洋最深处静静脉动,等待着后来者现的那一天。
归墟之潮在前方翻涌,潮汐中第一次带着混沌色的光边。
林峰道心深处那道连接归墟与存在的桥在同一刻轻轻震颤——归墟感知到了他付出的“无名”
代价。
它在桥的另一端沉默了许久,然后传来蜕变后的第二道意念:后来者,汝付出名字为代价。吾没有名字。从诞生起便没有。虚无不需要名字。汝付出了名字,吾没有名字可以付出。但吾可以记住汝的名字。诸界万域忘记了,吾记得。因为吾是虚无,虚无不会忘记存在过的任何东西。吾会记住——林峰。
林峰以道心深处的桥回应:好。汝替吾记得。
归墟之潮在战舟前方缓缓分开,让出一条通往第四枚碎片的通道。
潮汐两侧,灰白色的虚无中第一次凝聚出两道极其模糊的、几乎不可辨认的字形虚影——那是归墟以虚无之力第一次尝试“书写”
。
它写得很慢,很笨拙,字形歪歪扭扭,但它写出来了。
“林峰。”
战舟穿过那两个字,向第四枚碎片的方向驶去。
混沌母胎深处,第四枚太初神鉴碎片——封存着“生命”
本质的那一枚——正在脉动。
它感知到了林峰眉心的双环印记,感知到了他付出的“无名”
代价,感知到了归墟以虚无之力为他书写的名字。
它在等他。
等了不知多少年,等到了。
而原点最深处,那件从混沌母胎诞生之前便已存在的“反存在”
还在沉眠。
它在沉眠中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走来,走进原点最深处,站在它面前。
那个人的眉心有一道双环印记——银灰外环脉动着等待,淡金内环脉动着勇气。
那个人付出了名字为代价,但名字被刻在了时间里、刻在了金角巨兽的血脉中、刻在了虚无的记忆里。
它等了比亿万年更久,终于快要等到这个梦变成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