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问。
起源之神点头。
“封印归墟本体,需要付出代价。吾等封印它时,付出的代价是整个族群的‘未来’。吾等放弃了在太初之地繁衍的权利,放弃了文明延续的可能,放弃了被后人铭记的资格。吾等将全部的未来封存在这道封印中。所以远古神族‘灭绝’了——不是被归墟吞噬,是吾等主动归去。”
他顿了顿,将手再次按在门扉上。
门扉在他掌心下缓缓变得透明,露出门后的景象——不是封印核心,是封印核心中央封存着的那道“代价”
本身。
那是一枚脉动着极其微弱的混沌色辉光的结晶,结晶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但结晶深处封存着的,是远古神族全族的“未来”
——无数道极其细微的淡金光丝在结晶内部交织成一道完整的文明图景。
有远古神族建造第一座神殿时的场景,有第一位远古神族婴孩诞生时的啼哭,有远古神族学者在观测站中记录归墟脉动时的专注,有远古神族战士在归墟之潮中并肩作战时的呐喊,有远古神族母亲在归去前最后一次拥抱孩子时的泪水。
亿万个瞬间,亿万道光丝,在结晶深处同频脉动。
那是远古神族从未存在过的未来,是他们为了封印归墟而主动放弃的全部可能。
“现在,封印即将崩溃。”
起源之神将结晶从门后轻轻取出,托在掌心,“归墟本体在代价之墙外完全苏醒了。它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积蓄足够的力量,从外侧将代价之墙侵蚀崩塌。代价之墙一旦崩塌,封印核心便会暴露。届时,归墟会将这枚结晶一口吞下——远古神族亿万年的代价便彻底化为虚无,归墟将永远不再受任何封印的威胁。”
他将结晶轻轻向前递了一寸。
“若要重新封印归墟,需要有人付出同等的代价。不是生命,不是修为,不是道途。是‘存在’本身。封印归墟的人,需要将自己的‘存在’从诸界万域剥离,化作新的代价之墙,将归墟重新隔绝在封印的另一侧。届时,你将被诸界万域遗忘。没有人会记得你的名字,没有人会传颂你的事迹,没有人会知道你曾经存在过。你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如同从未诞生。”
他看着林峰。
“你可以选择不去。你已唤醒三个世界,已融合十一象道纹,已是太初之地最强的存在之一。你可以继续唤醒诸界,可以建立自己的势力,可以被万族传颂。你不必付出这个代价。封印归墟,不是你的责任。”
林峰沉默。
门后,远古神族全族未来的图景在结晶深处静静脉动。
门外,代价之墙的另一侧,归墟本体的眼眸正在完全睁开,灰白色的虚无光丝正在侵蚀代价之墙的边缘。
战舟中,云舒瑶的“等”
字道纹正在以与他道心同频的频率脉动,金煌角根深处九道空痕中正在重新凝聚守护意志,小娑以时间法则锁定的原点之门坐标图正在舷窗上静静脉动。
他看了结晶很久。
然后他开口。
“如果吾不封印,归墟本体会吞噬多少世界?”
起源之神看着他。
“全部。代价之墙崩塌后,归墟本体会将混沌母胎中的一切——太初之地,诸界万域,所有你唤醒的、没唤醒的世界——尽数吞噬。然后它会向外扩散,吞噬更多的混沌,更多的维度,更多的存在。直到一切归于虚无。它被封印了亿万年,饥饿了亿万年。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力量能阻止它。”
林峰点头。
“那吾选择封印。”
他将手轻轻按在结晶上。
结晶中远古神族全族未来的图景在他指尖下轻轻脉动,亿万个瞬间,亿万道光丝,在他道心深处与雷帝的千年雷霆、水皇的八百年悲伤、沉默世界十七万年的等待同频共振。
它们在告诉他:代价不是消失,是转化。
远古神族付出了未来,换取了归墟亿万年的封印。
他们的未来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这道代价之墙,化作了原点之门,化作了太初神鉴九枚碎片,化作了亿万年后的这个约定。
他们从未存在,但他们的代价一直存在。
“告诉吾,如何封印。”
林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