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可以吞噬存在,但它无法吞噬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远古神族以整个族群的未来为代价换来的这道“从未存在”
,是归墟唯一无法侵蚀的屏障。
钥匙虚影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旋转的轨迹在虚空中画出一道三尺高的门形光纹。
光纹从虚影中央向四周扩散,每扩散一寸,归墟本体的灰白光丝便后退一寸。
不是被驱逐,是光纹中封存的远古神族“从未存在”
的代价,在虚空中重新划定了“存在”
与“虚无”
的边界。
远古神族在归去前,以全族未来为代价,将原点之门周围的一片虚空从混沌母胎中“摘”
了出去——不是封闭,是让它“从未存在”
。
十七万年来,这片虚空一直以“从未存在”
的状态悬浮在归墟本体封印的另一侧。
归墟无法侵蚀它,因为归墟只能侵蚀存在的东西。
此刻,林峰以太初神鉴九枚碎片凝聚的钥匙,正在将这片“从未存在”
的虚空重新“唤回”
存在——不是让它变成实体,是让它短暂地在存在与虚无之间打开一道缝隙。
缝隙的这一侧是归墟,那一侧是原点之门。
门形光纹完全展开的瞬间,一道极其狭窄的、脉动着混沌色辉光的门缝在虚空中缓缓裂开。
门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门缝深处,是一道极其古老的、以远古神族母胎文字铸就的门扉——原点之门。
它在代价之墙的正中央沉睡了亿万年,等待有人以混沌之道凝聚钥匙,将它从“从未存在”
中重新唤回。
林峰侧身踏入光纹之中。
归墟本体的眼眸在他踏入的瞬间剧烈震颤——竖瞳深处的虚无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愤怒,是困惑。
归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存在者能够穿过“从未存在”
的屏障。
远古神族付出全族未来才铸成的代价,不应该被任何存在者穿透。
除非——林峰的道心中,也有某种“从未存在”
的东西。
林峰确实有。
他从洪荒漂流至太初,他的道心深处那扇从洪荒带至太初的门扉,本身就是一道“从未存在”
的印记。
洪荒与太初是两片完全隔绝的混沌,他在两片混沌之间漂流的那段岁月,不属于任何一片混沌的时间线。
那段时间在洪荒的历史中不存在,在太初的历史中也不存在。
他本身,就是一段“从未存在”
的漂流。
远古神族以全族未来为代价铸成的“从未存在”
屏障,对他而言不是不可逾越的墙——因为他自己就是从“从未存在”
中走出来的。
代价之墙感知到了他道心深处那道与它同源的“从未存在”
印记,所以它为他开了一道缝。
林峰侧身挤入门缝。
门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归墟本体的灰白光丝在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瞬疯狂涌来,想要从缝隙中挤入。
但门缝合拢的度比光丝的蔓延更快——代价之墙在感知到归墟的侵蚀时自行加了合拢。
远古神族在归去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志,在门缝合拢的瞬间短暂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