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她会与他一同回到这片广场,告诉垣,告诉影,告诉所有等待过的人——等到了。
战舟升空。
舷窗外,光羽族的光翼之穹从广场上空飘起,化作一条银白为底、淡金为边的光之路,从沉默世界中央广场一直延伸到世界之门外,延伸到混沌母胎虚空深处。
光羽族以最隆重的送行礼——以全族光翼为远行者铺路。
林峰的战舟航行在光之路中央,左侧是金角巨兽的金色洪流,右侧是岩族的祖山虚影,后方是雷角族横贯虚空的紫金雷桥,前方是光之路尽头那枚正在闪烁的第四枚太初神鉴碎片坐标。
战舟飞过世界之门时,林峰回头看了一眼。
沉默世界在门内渐渐远去,但那些在封闭中长出的道——光羽族的恒守,火源族的体温传承,影族的守望,木灵族的共生,岩族的沉眠相信,金角巨兽的承载,雷角族的温养之雷,守门人十七万年的等待——已经融入了他的道心深处,融入了战舟的每一寸空间,融入了与他同行的每一个人的血脉深处。
“第三个世界,回家了。”
云舒瑶轻声道。
林峰点头。
“嗯,回家了。
但唤醒还远远没有结束。
混沌母胎深处,还有无数个沉默世界在等待。
归墟吞噬了多少世界,就有多少世界等待被唤醒。”
他顿了顿。
“吾的道,就是将它们一道一道唤醒。
直到诸界万域重归完整,直到归墟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吞噬的世界。”
云舒瑶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在告诉他:无论还有多少个世界要唤醒,无论归途多长,无论前路多险,她都会陪在他身侧。
这是她的道。
战舟加,沿着光羽族以光翼铺就的光之路,沿着雷角族以十七万年温养之雷架起的紫金雷桥,向混沌母胎更深处驶去。
前方,第四枚太初神鉴碎片的坐标正在闪烁,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急促。
它在等他——等了不知多少年。
而在混沌母胎更深处,在那片连归墟之潮都要绕道的最深黑暗中,一道比归墟更古老、比终焉更不可名状的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它感知到了林峰道心深处那枚守门人印记中十七万年的等待,感知到了沉默世界七族托付的七条道,感知到了那个从洪荒漂流至太初、以“守、护、承、生、命、空、秩、创、终、沌、原”
为铭的道者正在向它靠近。
它不是归墟,不是终焉,不是虚无。
它是混沌母胎本身——是一切诞生的起点,是一切终结的终点,是比远古神族更古老的“原点”
。
它在林峰将守门人印记按入眉心的那一刻,第一次从亿万年的沉睡中睁开了眼。
它在等。
等林峰走到原点,等他将十七万年的等待与十一道纹一同按入原点之门,等他将沉默世界长出的七条道种入混沌母胎最深处。
那时,它会问他一个问题——一个从混沌初开便一直在等有人来回答的问题。
战舟在光之路与雷桥的护送下,向原点驶去。
林峰站在舷窗前,眉心那道守门人印记脉动着银灰辉光,道心深处十一道纹与七条道同频共振。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他,但他知道,沉默世界十七万年的等待在他眉心,云舒瑶的“等”
字道纹在他掌心,七族托付的七条道在他道心深处。
他不是一个人走向原点。
沉默世界在身后渐渐化作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光点边缘,垣以残缺的双臂抵在心口,还在目送。
他身后,七族万道身影还在以各自的礼节抵在心口。
他们会在门内一直等,等林峰从诸界归来,等终焉之战终结,等他兑现那个承诺——回到这片广场,与他们一同站在门内,看一眼墙外的光。
他们有的是时间。
十七万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段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