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任何敌人要触及林峰的道,必须先踏过这片石苔。
先踏过岩族七百二十三双抵地的拳。
“好。”
林峰道。
一个字。
但它是岩族十七万年沉眠等待的终点,是七百二十三名战士苏醒后听到的第一个承诺,是岩族从沉眠者蜕变为守护者的开始。
岩起身。
他身后,七百二十二名岩族战士同时起身。
他们起身的姿态与沉眠前的姿态一一对应。
半跪者从半跪中直立,直立者将双手从胸口放下,双手握拳交叉抵额者将双拳从额前移至胸前。
十七万年的沉眠姿态,在起身的这一刻化作了守护的起手式。
他们没有问接下来去哪里,没有问敌人是谁,没有问战斗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只是站起身,将右拳抵在胸口。
那是岩族进入守护状态的标志。
从这一刻起,林峰的道就是他们的道,林峰的方向就是他们的方向,林峰的战斗就是他们的战斗。
垣站在石林边缘,以残缺的右臂抵在心口,看着岩族七百二十三名战士从沉眠中苏醒、从石像蜕变为守护者的全过程。
十七万年来,守门人代代相传的记忆中,岩族沉眠之地一直是沉默世界最安静的地方。
数百尊石像伫立在黑暗中,没有脉动,没有气息,没有任何存在的迹象。
但每一位守门人都知道,那些石像不是死了,是在等。
等开门人,等门开的那一刻,等有人站在他们面前说“醒来吧”
。
十七万年来,守门人换了无数代,岩族的石像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今日,他们终于等到了。
七百二十三尊石像同时龟裂,七百二十三名战士同时苏醒,七百二十三道深褐辉光同时亮起。
垣的泪水从那双被血痂覆盖的眼眸中无声滑落。
他等了十七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只是门开,是那些为了相信门会开而选择沉眠的人,终于亲眼看见了门开后的光。
林峰转身,向战舟走去。
云舒瑶在他身侧,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十指相扣。
她感知到了他“守”
字道纹中那道刚刚刻下的岩脉纹路,感知到了七百二十三名岩族战士的沉眠记忆在他道心深处静静脉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等”
字道纹轻轻探出,与那道岩脉纹路触碰了一瞬。
两种道纹在触碰中交换了一道意念。
“等”
与“沉眠”
,影族的守望与岩族的相信,都是以时间为壤长出的守护。
云舒瑶的“等”
字道纹中多了岩族十七万年沉眠的厚重,岩族的岩脉纹路中也多了影族永不闭合眼眸的凝视。
两种守护在她与林峰的道心之间架起了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连接。
岩族七百二十三名战士列队跟随在林峰身后。
他们的步伐整齐如一,每一步踏在地面上,地面都会轻轻震颤一瞬。
不是他们的重量,是岩族祖山虚影在他们身后同步行进。
那座十七万年前从混沌母胎中诞生的第一块岩石,此刻以虚影的形态悬浮在岩族队列上方,随着他们的步伐缓缓向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