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万年的沉眠,每一天都在相信。
这份相信不是被动的等待,是主动的选择。
选择将生命力完整封存,选择不消耗一丝一毫在等待的磨损中,选择将全部的自己留给那个值得守护的道者。
这是岩族在绝境中长出的道。
以完全的静止守护最纯粹的相信。
林峰伸出手,接过那道记忆之河。
河入掌心的瞬间,七百二十三名岩族战士十七万年的沉眠记忆同时涌入他道心深处。
不是灌入,是融入。
每一道记忆都在他“守”
字道纹的脉络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看见”
了岩沉眠前的那一刻。
世界之门即将关闭,垣的祖先站在门边,右手抚心,等待各族的选择。
光羽族选择留守,火源族选择留守,影族选择留守,木灵族选择留守,雷角族选择留守,毁娑巨兽选择留守,金角巨兽选择以角葬封印节点。
轮到岩族时,岩没有说“留守”
。
他说的是:“吾等不等。吾等沉眠。待开门人来时,吾等醒来。以十七万年完整无损的生命力,守开门人之道。”
垣的祖先问他:“若开门人永远不来呢?”
岩将右拳抵在地面,单膝跪地。
“那吾等便永远沉眠。岩族的道,不是等待,是相信。相信不需要消耗生命力,相信本身就是存在。吾等以沉眠证明相信——门不开,吾不起。”
十七万年后,他在林峰“守”
字道纹的脉动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门开后的光。
他“看见”
了磊在沉眠第十万年时的一次悸动。
那一年结晶的脉动骤减,沉眠之地的温度降到了十七万年来的最低点。
磊在沉眠中感知到了异常,他的意志短暂地苏醒了一瞬。
不是完全苏醒,是沉眠中的一丝警觉。
他感知到结晶在衰竭,感知到屏障在松动,感知到归墟的气息在墙外翻涌。
他在那一瞬间面临选择。
是继续沉眠等待开门人,还是提前苏醒加固沉眠之地?
他选择了继续沉眠。
不是懦弱,是相信。
相信结晶能撑住,相信屏障能守住,相信开门人会在他沉眠耗尽之前到来。
他将那一瞬间的警觉封存在双拳交叉的缝隙中,化作一道极其微小的岩脉纹路。
十七万年后,岩以掌心触碰那道纹路时,感知到了磊十万年前那一瞬的选择。
磊苏醒后第一眼看向结晶的方向。
结晶还在脉动,比十万年前更加有力。
他的相信没有落空。
他“看见”
了砾沉眠前的那一刻。
他是岩族最年轻的战士,沉眠时只有三百岁。
在岩族数千年的寿命中,他还是一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