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舟离开沉默世界的第七日,舱室内的宁静被一道极其霸道的金角脉动打破。
不是攻击,是挑战。
从沉默世界方向破空而来的金角巨兽一族最古老的角斗战书。
它以纯粹的角之法则凝聚而成,在虚空中化作一枚暗金色的角形印记。
印记边缘流转着密集的混沌色纹路,比金煌角根残存的那九缕更加粗壮、更加古老、更加锋芒毕露。
印记悬停在战舟舷窗外,脉动的频率霸道而直接。
不是请求,是要求。
要求金角巨兽与金角巨兽之间,以角相搏。
林峰睁开眼,看向金煌。
金煌站在舱室角落,残存的角根在感知到那道角斗印记的瞬间剧烈震颤。
不是恐惧,是同源血脉在感知到另一支金角巨兽的挑战时本能的战意升腾。
他的金角在归墟之潮中完全碎裂,只剩下角根深处那九道先祖印记还在轻轻脉动。
但此刻,那九道印记在角斗战书的刺激下同时亮起,亮起的频率与舷窗外那枚暗金印记完全同频。
先祖们在告诉他:金角巨兽从不拒绝同族的角斗挑战,哪怕角已碎裂。
“是角。”
金煌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沉默世界金角巨兽第七十四分支最强战士。”
“他在吾接引九位先祖安息时便说过,要挑战吾。”
“他要在角斗中证明——十七万年的封闭进化,没有让金角巨兽一族衰弱。”
林峰看着他残存的角根。
“汝的金角已经碎裂,如何角斗?”
金煌将角根轻轻脉动了一瞬。
角根深处那九道先祖印记同时涌出九缕极细的淡金辉光。
辉光在他残存的角根上交织,凝聚成一枚虚幻的金角。
不是实体,是九位先祖以十七万年沉眠之力为他临时凝聚的角之意向。
它没有真正的金角坚硬,没有真正的金角锋利,但它有九位先祖十七万年的守护意志在其中。
金煌要以这枚虚幻的金角,应战。
“金角巨兽的角斗,从来不是比谁的角更硬更利。”
“是比谁的角中承载的守护意志更强。”
金煌走向舱门。
“他用十七万年的封闭进化磨砺金角,吾用十七万年的先祖传承凝聚角之意向。”
“足够了。”
战舟调转方向,再次驶回沉默世界。
金角巨兽一族的角斗场设在沉默世界唯一的小行星带。
十七万年前屏障铸成时,这片小行星带被完整地包裹进墙内,成为金角巨兽一族磨砺战技的祖地。
十七万年来,无数代角斗士在这里以角相搏,碎角重生,代代精进。
小行星带中的每一块碎石都残留着无数次角斗的痕迹。
有的碎石上嵌着断裂的角尖,有的碎石表面布满了角尖划过的沟壑,有的碎石被纯粹的角力震成了齑粉又在法则之力下重新凝聚。
整片小行星带就是一部金角巨兽十七万年的角斗史。
每一块石头都在无声诉说着某一代角斗士的荣耀与遗憾。
角站在小行星带中央最大的那块碎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