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羽族驻地位于沉默世界唯一的人造太阳正下方。
十七万年来,她们从未离开过光源——哪怕那光源是人造的,哪怕那光源在缓慢衰竭,哪怕那光源需要她们以自己的光翼续命。
她们每日卯时在光源下列队,展开已经萎缩的光翼,对着那枚永远不会升起真正太阳的人造光源练习飞翔。
十七万年,一代又一代,从未间断。
此刻,驻地广场上,第七十四分支的所有战士已经列队完毕。
曦光站在队列最前方,她的光翼在法则重新连接后恢复到了三丈,银白为底,边缘流转着与初代女王同源的淡金辉光。
她身后,那些刚刚恢复光翼的战士们展开三丈光翼,银白的光翼在广场上连成一片光的海洋。
那些老幼族人们站在队列后方,他们的光翼还没有完全恢复,有的只有两丈,有的一丈,有的一尺。
但他们全都展开了——哪怕只有一尺,也要展开。
羽曦走进广场,站在队列前方。
那枚银白羽毛从她胸口光羽石中飘出,悬浮在她头顶,十七万年的银白辉光洒落在每一个光羽族战士的光翼上。
羽毛在轻轻脉动,脉动着与初代女王降临那日完全同频的频率。
羽曦将圣剑“曦”
横于胸前,以光羽族最古老的礼节——右手持剑,剑身横胸,微微垂。
“光羽族第三十七代‘快’字道纹持有者,圣剑‘曦’继任者,羽曦。
应初代女王之约,前来接光羽族第七十四分支回家。”
曦光向前踏出一步。
她的光翼完全展开,三丈银白在羽毛的辉光下流转着十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璀璨。
她右手抚心,微微垂。
“光羽族第七十四分支,应初代女王之约,在此等候十七万年。
十七万年来,吾等每日展开光翼,从未间断。
十七万年来,吾等守护人造太阳,从未让它熄灭。
十七万年来,吾等与影族守望者并肩凝视虚无,从未闭眼。
今日,光羽族派人来接吾等了。
吾等——归队。”
她身后,数百名光羽族战士同时右手抚心,微微垂。
“归队。”
广场后方,那些老幼族人同时以各自的方式抵在心口。
一位老妪——她的光翼萎缩到只剩一尺,但她依然每日展开——以颤抖的双手将光翼从背后拉到身前,抱在怀中,如同抱着初代女王那枚已经化作路标的羽毛。
“归队。”
她轻声道,声音沙哑如枯叶。
羽曦看着她们,看着那一双双从十七万年等待中望过来的眼眸,看着那一道道从三丈到一尺却同样展开的光翼,看着广场边缘那些碎裂的光刃和已经化作光屑却依然以印记形态附在后辈翼尖的前辈意志。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直起身,将圣剑“曦”
高举过头顶。
剑身上那道初代女王的银白剑意在她高举的瞬间完全激活,化作一道银白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人造太阳,穿透世界之门,穿透混沌母胎的虚空,向太初之地光羽族辉光圣殿的方向射去。
那是归队的信号——光羽族第七十四分支,十七万年后,归队。
“准。”
羽曦道。
一个字。
但它是初代女王十七万年前承诺的回响,是十七万年来无数代光羽族战士等待的终点,是光羽族“光与影共存”
之道的又一次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