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看向云舒瑶,看向金煌角根残存的淡金辉光,看向羽曦仅存的右臂持着的圣剑“曦”
,看向小娑腹中还在脉动的本命鳞片,看向垣残缺双臂上那道守门人印记,看向七族战士血脉深处那些刚刚刻下的法则印记。
“走了。”
他道。
战舟在世界之门外静静悬浮。
舷窗外,那些被归墟之力侵蚀的星辰残骸还在轻轻脉动,脉动着与他道心深处十一道纹完全同频的灰白与淡金交织的辉光。
它们在等他,等他将它们也从归墟中解救出去,等他将它们的道途从遗忘中唤醒。
他感知到了它们的等待。
不是十七万年,是亿万年。
有些世界在归墟之潮中沉睡了太久,久到连混沌母胎都快忘记了它们曾经存在过。
他要将它们一道一道唤醒,一道一道带回家。
云舒瑶站在他身侧,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下一个世界,在哪里?”
林峰将道心沉入混沌母胎深处,感知了片刻。“太初神鉴第四枚碎片的坐标在闪烁。不是固定的位置,是在混沌母胎中漂移。它在等吾。”
他睁开眼。“走吧。”
赤金战舟从沉默世界外缓缓启动,向混沌母胎更深处驶去。
战舟尾部四道尾焰在虚空中拖出长长的灼痕,灼痕在混沌母胎的源气中久久不散,如同一道连接着沉默世界与外界的路标。
垣站在世界之门内,以残缺的双臂抵在心口,目送战舟远去。
他身后,七族战士同时以各自的方式目送。
他们没有说“再见”
,因为他们知道,林峰还会回来。
不是回来救他们,是回来看看他们自己走得有多远。
战舟消失在混沌母胎深处的那一刻,垣转过身,看向那枚脉动着淡金辉光的本源结晶。
结晶在门背上那道剥离之环的加持下,正以极其稳定的频率吸收着混沌母胎的源气。
它的本源之力已经恢复到了五成,每一息都在以极其微小的幅度增长。
垣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对结晶说,也对自己说,也对十七万年来所有等待过的守门人说。
“从今往后,我们自己守。”
结晶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轻轻脉动,脉动着回应。
战舟内,林峰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深的混沌母胎虚空。
云舒瑶在他身侧,金煌在舱室角落以残存的角根温养雷霆,羽曦在另一侧以仅存的右臂擦拭圣剑“曦”
,小娑盘卧在控制台边,腹中鳞片还在轻轻脉动。
沉默世界在身后越来越远,但林峰道心深处那道结晶留下的脉动还在。
那是十七万年的孤独被理解后转化为的祝福。
它会一直脉动在他道心深处,与雷帝的千年雷霆、水皇的八百年悲伤、终焉亿万年的吞噬并列,成为他道心的一部分。
前方,混沌母胎深处,第四枚太初神鉴碎片的坐标正在闪烁。
它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