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脚步在地心通道深处回响,九条岔路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每一条岔路的尽头都是一枚先祖金角钉入的屏障节点,十七万年来从未有人踏入。
他站在岔路口,额间金角脉动着与他心跳完全同频的淡金辉光,角尖那九缕混沌色纹路在感知到九条岔路深处传来的先祖气息时同时亮起——不是共鸣,是呼唤。
九位先祖在沉眠中感知到了同族血脉的靠近,他们在问他:后来者,汝准备好了吗?
角没有犹豫,踏入了第一条岔路。
岔路尽头,第一枚先祖金角悬浮在节点中央,角身布满十七万年沉眠沉积的灰白岩壳,但岩壳缝隙中透出的淡金辉光依然稳定,脉动着与他金角完全同频的频率。
角将金角轻轻抵在先祖金角上,角尖那九缕混沌色纹路中的第一缕从角尖剥离,化作一道极细的金色光丝,没入先祖金角深处。
他在告诉第一位先祖:他来了,不是来替代,是来告诉他——十七万年的守护可以结束了。
金角巨兽一族的角葬传承没有断绝,无数代角斗士的本源在他金角中代代叠加,他会将这份守护继续下去。
但先祖不必再沉眠了,不必再以角为牢,不必再在黑暗中等待一个不知道何时才会到来的同族。
可以安息了。
第一枚先祖金角在他光丝没入的瞬间剧烈震颤。
十七万年的岩壳寸寸龟裂,露出下面依然锋利的淡金角身。
角身深处,一道沉睡十七万年的意志缓缓苏醒——那是第一位先祖在钉入节点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清醒意念。
他没有问角是谁,没有问外界是否已经安全,没有问金角巨兽一族是否还在。
他只问了一句话:“后来者,吾等守住了吗?”
角的眼眶在那一刻酸。
他将金角更深地抵在先祖金角上,以无数代角斗士代代相传的本源为语,告诉他:守住了。
这个世界没有被归墟吞噬,结晶学会了自我剥离,本源之门已经敞开,十七万年的封闭终结了。
金角巨兽一族还在,光羽族、火源族、影族、木灵族、岩族、雷角族、毁娑巨兽一族都还在。
他们在等,等先祖安息,等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伤痕愈合。
第一位先祖的意志在得到回答后沉默了。
很久。
然后,那道意志化作一道极淡的金色光丝,从先祖金角中飘出,没入角的金角深处。
不是消散,是归去——归去那无数代角斗士代代相传的本源之中,成为角金角中第一道先祖印记。
先祖金角在他意志归去的瞬间开始从节点中剥离,十七万年的角葬封印自行解开。
金角从节点中飘出,悬浮在角面前,角身上的淡金辉光比十七万年前更加温润。
它不再是钉入节点的封印之角,而是一枚承载了十七万年守护记忆的传承之角。
角将先祖金角轻轻收入怀中,然后转身,踏入第二条岔路。
第二位先祖问的是:“墙外有何?”
角告诉他:墙外有归墟,有终焉,有被吞噬的诸界。
但墙外也有太初之地,有曜日古国,有星空巨兽联盟,有万族丛林,有混沌遗族,有无数被唤醒的世界。
墙外不是虚无,是路。
第二位先祖安息了。
第三位先祖问:“金角巨兽一族,可还有角斗士?”
角将金角中无数代角斗士的本源尽数激活,千百道淡金辉光在他角尖交织成一道完整的传承图谱。
第三位先祖在感知到那千百道同族本源后,没有再说一句话,直接化作金色光丝没入他金角深处。
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
每一位先祖问的问题都不同,但角的回答始终如一:守住了。
十七万年的等待没有白费,金角巨兽一族的守护从未断绝。
第七位先祖在听到回答后,没有立刻归去,而是以残存的意志将角金角深处无数代角斗士的本源梳理了一遍——十七万年的代代叠加,让那些本源有些杂乱,有些互相缠绕,有些在漫长的传承中渐渐失去了本来的面貌。
第七位先祖以自己十七万年的沉眠为代价,将那些本源一道一道理顺,一道一道归位,让它们从杂乱变得有序,从缠绕变得清晰,从模糊变得鲜明。
做完这一切后,他的意志才化作金色光丝,没入角金角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