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归墟而言是不可接受的耻辱。
巨掌在世界之门外虚握了又松开,松开了又虚握。
它在犹豫。
要不要继续出手。
继续出手,意味着消耗更多的本源。
归墟不怕消耗本源,但它也不会做亏本的吞噬。
一个已经恢复了三成七本源、还有林峰混沌之道守护的世界,与一个本源衰竭、孤立无援的世界,吞噬前者需要消耗的本源是后者的数十倍。
归墟在犹豫。
垣感知到了归墟的犹豫。
他的双手已经完全灰白化,但他依然按在世界之门上。
他在等,等归墟做出选择。
如果归墟选择继续出手,他会将世界之门完全敞开。
不是投降,是让归墟的全部力量一次性涌入,然后以守门人血脉自爆为代价,将世界之门从内部炸毁。
门毁之后,这个世界会永远失去连接混沌母胎的通道,会永远封闭。
但归墟也永远无法再通过这道门吞噬它。
这是守门人最后的底牌。
以门为葬,与敌同亡。
归墟的巨掌在世界之门外停留了十息。
然后,它缓缓收回了。
不是退去,是重新评估。
归墟在混沌母胎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亿年,它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它可以选择等。
等林峰离开这个世界,等混沌营的防线出现漏洞,等这个世界的本源结晶再次衰竭。
它有亿万年可以等。
但这个世界没有。
三百年后,结晶还会衰竭。
届时,它再来。
巨掌在世界之门外消散,化作无数道灰白光丝,退入虚空深处。
归墟之潮在巨掌消散的同一刻开始退去。
不是被击败,是主动收缩。
它将力量收回混沌母胎深处,等待下一个时机。
门内,金煌的金角已经完全碎裂,只剩下角根还钉在门扉上。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眸中的淡金辉光没有熄灭。
羽曦的骨剑在斩出那一剑后彻底碎裂,她的左臂已经化作虚无,右臂持着圣剑“曦”
还在微微颤抖。
初代女王的光影在她身后缓缓消散,消散前以最后的光为她抚平了右臂上的归墟低语。
小娑的道心深处,那些被释放的归墟之力已经消散,但它道心边缘被侵蚀出的灰白印记还在。
它腹中那枚鳞片依然在脉动,脉动着林峰“原”
字道纹的脉动。
地心通道内,七族战士的防线已经残破到几乎无法成形。
但他们还站着。
还能站着的都站着,不能站着的以光刃、以战锤碎片、以根须、以雷角碎片、以石化的身躯,依然钉在防线上。
垣的双手已经完全灰白化,从指尖到肩膀,灰白色的虚无之力已经侵蚀到了他的肩胛。
他依然按在世界之门上,直到感知到归墟之潮完全退去,才缓缓收回双手。
双手收回的瞬间,从指尖到手腕化作灰白碎屑飘落。
他没有看自己的手,只是转身,看向光茧。
光茧在林峰完成剥离的瞬间缓缓消散。
他从光茧中走出,道心深处十一道纹还在轻轻脉动。
云舒瑶站在茧外,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十指相扣。
“归墟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