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垣的七窍血流如注。
他的守门人血脉在巨掌的压迫下已经逆行至心脉,每一次心跳都在将归墟反噬向全身输送。
他的右手在世界之门上被虚无之力侵蚀,从指尖开始灰白化,灰白沿着手背向手腕蔓延。
他没有松手,而是将左手也按了上去。
双手交叠,以十七万年的守门人传承,将世界之门的那道缝隙维持在最后的分寸上。
二。
结晶的脉动达到了林峰十一道纹完全同频的极限。
它在向他传递最后一道意念:它准备好了。
不是准备好重新连接混沌母胎。
那个需要十息结束之后。
是准备好以自己的意志,向混沌母胎出第一声呼唤。
十七万年来,它一直在被动地等待。
等待墙外有人来,等待归墟退去,等待被拯救。
现在,它不再等待了。
它要主动呼唤。
呼唤混沌母胎,呼唤诸界万域,呼唤那个十七万年前将它从混沌母胎中“摘”
出来的远古神族意志,告诉他们:它还活着,它要回家。
一。
林峰将道心深处那十一道纹同时从结晶深处收回,不是剥离,是完成。
他在结晶核心深处留下了十一道脉动的印记——守、护、承、生、命、空、秩、创、终、沌、原。
十一道印记在结晶核心深处同频脉动,脉动着与他道心完全同频的淡金辉光。
它们不是封印,是路标。
为结晶指引混沌母胎的方向,为这个世界指引回家的路,为十七万年的孤独指引归宿。
结晶在他收回道纹的瞬间,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脉动了。
不是回应他,是呼唤混沌母胎。
那道脉动从结晶核心深处出,穿过本源海洋,穿过地心通道,穿过世界之门,穿过归墟之潮,穿过十七万年的封闭,向混沌母胎深处传去。
它很轻,轻得几乎不可察觉。
但它没有停。
它在归墟之潮的冲击中继续向前,在被吞噬的法则侵蚀中继续向前,在巨掌的握拢下继续向前。
因为它是十七万年的孤独凝聚的呼唤,是无数代守门人的等待凝聚的呼唤,是光羽族十七万年的飞翔、火源族十七万年的体温、影族十七万年的守望、木灵族十七万年的根须、岩族十七万年的沉眠、雷角族十七万年的雷霆、毁娑巨兽十七万年的时间锚、金角巨兽十七万年的角葬凝聚的呼唤。
归墟挡不住它,因为归墟没有等待过。
终焉挡不住它,因为终焉没有守护过。
虚无挡不住它,因为虚无没有存在过。
它穿过去了。
混沌母胎深处,在那片比太初之地更古老、比远古神族更本源、比归墟更不可名状的原初之海中,有一道沉睡的意志感知到了这道呼唤。
那道意志在十七万年前,曾以整个世界的本源为代价铸成屏障,将这个世界从混沌母胎中“摘”
出去。
十七万年来,它一直在等,等这个世界主动呼唤它。
它等到了。
它睁开了眼。
沉默世界,世界之门外。
巨掌在结晶呼唤穿过的瞬间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感知到了混沌母胎深处那道正在苏醒的意志。
归墟本体的意志在犹豫。
它可以在那道意志完全苏醒之前吞噬这个世界,但代价是与那道意志正面为敌。
归墟不怕任何存在,但它也不会做亏本的吞噬。
一个需要消耗本源才能吞噬的世界,与一个可以轻易吞噬的世界,它会选择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