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攻击所致,是衰竭。
十七万年的自我封闭,耗尽了它大部分的力量。
它正在以极其缓慢的度走向死亡。
但它感知到林峰道心深处那十一道纹时,那些裂纹深处同时亮起了极淡的银灰辉光——它在告诉他:它等到了,等到了那个能以混沌之道将它从衰竭中解救出去的道者。
垣跪倒在结晶前。
十七万年来,他是第一个亲眼见到本源结晶的守门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抚在心口,以远古神族最古老的礼节,向这枚守护了十七万年的结晶致谢。
林峰站在结晶前,看着那些细密的裂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在整个地心空间中回荡:“它很孤独。”
垣抬起头,看着他。
“十七万年的孤独。
不是被封闭的孤独,是独自支撑屏障的孤独。
它在等,等有人能理解这份孤独,等有人能承载这份孤独,等有人能告诉它——它不必独自支撑下去了。”
林峰将手轻轻按在结晶表面。
掌心触碰到结晶的瞬间,十七万年的孤独如潮水般涌入他道心深处。
他没有抵抗,只是将道心深处那道“承”
字道纹轻轻脉动了一瞬。
道纹在他道心深处亮起,将那些孤独一道一道承载,一道一道转化,一道一道纳入那无数道与他共生的辉光之中。
他在告诉这颗结晶:他可以承载它的孤独。
以“承”
字道纹为凭,以混沌之道为壤,以那无数道被他唤醒的辉光为伴。
它不必再独自支撑了。
结晶表面的裂纹,在他掌心下轻轻震颤。
不是在崩裂,是在回应。
它在告诉他:它愿意相信他,愿意跟他走,愿意重新连接混沌母胎。
它只是害怕——害怕屏障打开后,涌进来的不是源气,是归墟。
害怕十七万年的等待,换来的不是新生,是终结。
林峰感知到了它的恐惧。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道心深处那道从终焉意志中传承的“终”
字道纹轻轻脉动了一瞬。
道纹在他道心深处亮起,将他从终焉之地带回的承诺渡入结晶深处:归墟不会吞噬它,终焉不会遗忘它。
他会以混沌之道,将涌入的归墟之力尽数剥离、转化、净化。
他会守在这里,守到它重新连接混沌母胎,守到它重新吸收源气,守到它的裂纹一道一道愈合。
结晶沉默了。
然后,它脉动了。
十七万年来,第一次不是衰竭的脉动,是回应。
它在回应他:它信他。
林峰收回手,转身看向垣。
“屏障还能撑多久?”
垣站起身,看着结晶表面那些裂纹,看了很久。“三百年。
三百年后,屏障崩塌,这个世界会在一瞬间被归墟吞噬。”
他顿了顿。“我们一直在等,等一个能从外面进来的人,告诉我们墙外不是虚无,是路。
等了十七万年,等到了你。”
林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守了十七万年门扉的淡灰色眼眸,看着眼底那道从绝望中淬炼出的、从未熄灭的光。
然后他开口:“不止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