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裂痕合拢后的第三日,一枚脉动着灰白色辉光的信物从幽骸星域深处传来。
持信者不是羽曦麾下的斥候,是一名灰烬使徒。
他的灰袍已被归墟之力侵蚀大半,露出其下枯槁如朽木的身躯。
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完全消失,断口处脉动着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银白辉光。
那不是灰烬之力,是他自己的道心残光。
他跪在镇魔关城门前,将信物高举过头顶,声音沙哑。
吾名“骨七”
,灰烬使徒四星执事,骨尘之徒。
吾师陨落前,命吾将此物送至峰哥手中。
他顿了顿。
吾师说,汝见此物,当知归墟之潮非天灾,乃人祸。
当知灰烬使徒非归墟之仆,乃归墟之囚。
当知终焉之战非太初之劫,乃诸界之劫。
他抬起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释然。
吾师还说,他等不到终焉之战了。
但吾等到了。
吾可以死了。
他阖上眼,放任自己的道心沉入归墟深处。
不是陨落,是归去。
归去那他从四星执事堕入灰烬使徒的地方,归去那他还是三星修士时曾经仰望过的那片星空。
他的身躯在归去的瞬间化作灰白色粉末,粉末在晨风中飘散。
粉末飘向幽骸星域深处,飘向他从骨尘手中接过灰烬烙印的那一天。
他走了,走了很久,走到了。
峰哥站在城门前,看着那堆灰白色粉末,看了很久。
然后蹲下身,将那枚信物从粉末中拾起。
信物很小,比小指指甲还小,表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古神语——“骨尘绝笔”
。
他将信物轻轻托于掌心,以眉心星核轻轻触碰。
信物触碰到他眉心的瞬间,那枚封存的意念同时亮起。
不是他在催动,是那道意念在感知到他道心深处那四道以“守、护、承、生”
为名的道纹时主动向他传递。
骨尘的声音从信物中传来,比他在时隙·烬门外听见时更加苍老,也更加释然。
峰哥,汝见信时,吾已死。
吾这一生,从三星修士堕入灰烬使徒,从四星执事爬至五星祭祀,从时隙·烬门外遁逃至幽骸星域深处流浪。
吾杀过很多人,吾害过很多人,吾负过很多人。
吾以为,吾这一生,就这样了。
直到吾遇见了汝。
汝以混沌之道,将吾从归墟本源中剥离、转化、净化。
汝以“守、护、承、生”
为铭,让吾看见,吾之道,未断。
吾可以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