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知到了。
这块光凝石表面,并非完全没有光藓——只是那些光藓被人为清理过。
石面上残留着极浅的、几乎被时光磨平的符文刻痕,以太初通用符文的早期变体书写,字形古朴苍劲。
他认出了三个字。
“曜”
。
“初”
。
“座”
。
曜初座。
——初升之日安坐之处。
林峰沉默地看着这块石头。
他不知道多少年前,曾有一位与他一样坠落于此的修士——也许是人族,也许是古神,也许是某个早已湮灭于时光洪流的文明——在这块石头上刻下这三个字,将它作为自己在这片陌生神土中的第一座道场。
那个修士后来如何了?
是成功走出了光海,抵达传说中的太初之地?
还是永远留在了某片海域,化作光藓扎根的土壤?
林峰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站在这块石头上,混沌界域边缘触碰着那些被时光磨平的刻痕,竟隐隐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极其古老的……
共鸣。
不是法则的共鸣。
是道路的共鸣。
那个刻下“曜初座”
的无名修士,和他一样,是从无尽混沌中坠落于此的异乡人。
和他一样,曾在这里盘坐,吞吐光丝,以凡人之躯承受法则之重。
和他一样,曾仰望这片没有星辰的天空,叩问前路。
林峰缓缓盘坐下来。
他的脊背,正对着那块刻着“曜初座”
的石面。
他的目光,望向光海更深处。
云舒瑶在他身侧坐下。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太阴月华铺展成一层柔和的屏障,替他抵挡周围光潮中那些过于狂暴的法则碎片。
林峰闭上眼。
他开始了新一夜的呼吸。
很慢。
很沉。
很安静。
紫府中,混沌道果轻轻旋转。
道果深处,那缕五千息未曾共鸣的混沌光丝,在他意识触及的刹那——
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下。
如同沉睡万古的种子,在感知到第一缕春雨时,于冻土深处轻轻蜷缩。
林峰没有睁眼。
他只是将呼吸,放得更缓。
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