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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坟前（第2页）

叶凡伸出手，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你想要什么？他问。

陈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活。我想活到他们死。

可以。叶凡说，语气就像在处理一件小事，等崔成和赵文山的事过去，你再来我面前。现在，你还有用。

陈临没再说话。他转身朝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住，没回头。

小禾临走前，叫的是你。他说，她一直叫，爸爸。到最后一刻，还在叫。

苏晓猛地咬住嘴唇，眼泪涌出来，却没有声音。她背过身，不让自己在陈临面前垮掉。

叶凡站在原地，很久没动，直到山风把陈临走远的脚步声全吹散。

江州。他开口，声音像从胸膛里刮出来的，明天去。

苏晓没回头，只点了点头。

把赵文山带回来。她说，让他跪在小禾面前，把每一针都供出来。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那段录音还在屏幕上停着。他点了播放。

声音很杂，有脚步声，有杯子碰桌子的声音，然后是两个男人的对话。一个声音尖一点，是赵文山。另一个很低，听不出来是谁。

……崔先生的意思，孩子不能留。留着，叶凡迟早要出来。

……我知道。可这是一条命……

……赵医生，你拿了钱，就别再说这种话。药是你推的，针是你打的。现在说命，晚了。

……我知道了。

录音到这里断了。

苏晓转过身，脸白得吓人。她刚才还咬着嘴唇忍，现在嘴唇上全是牙印，血渗出来了都没察觉。

赵文山……她的声音在抖，是他亲自打的针。

叶凡没说话。他按了一下手机，录音又从头开始放。这一次，他听得更仔细。

在赵文山那句我知道了之后，还有几秒钟的杂音。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像有人在门外敲了两下。

然后，第三个声音响起来。很轻，很短，只有一个字：

叶凡的眼神沉了下去。

这个声音，他听过。

不是赵文山。不是崔成的人。

是另一个人。

他按停了录音，把手机揣回兜里。山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去，带着松针和灰土的味道。苏晓看着他，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她问。

叶凡没回答。他抬头看向山下。城里的方向，天阴着，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先回城。他说，把陆远山叫来。

苏晓擦掉脸上的泪，跟上他：陆叔？叫他做什么？

他瞒了我们一件事。叶凡说，五年前，小禾住院那段时间，他也在医院。

苏晓愣住：你怎么知道？

录音里那个声音。叶凡的步子没停，声音却越来越冷，我在神狱底层听了五年。每个人的脚步声、呼吸声、说话的调子，我闭着眼都能分出来。

他顿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

门外那个说的人，是陆远山的声音。

风从山间穿过，满山松树哗啦哗啦地响。天阴得更重了，第一滴雨落在叶凡的手背上，凉得像一滴泪。

山下的城里，有韩玄，有陈临，有那些躲了五年的人。而江州，还有一个叫崔成的老家伙，正等着看他们去。

可现在，叶凡现，最该找的人，可能就在自己身边。

（第17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