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绿了七天。
第八天早上,海上来了船。不是一条,是三条。船头上都挂着灯,全灭着。船上的人趴在船舷上,一动不动。
阿木划船过去,把人一个一个扛回来。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嘴唇干裂,脸上全是盐渍。灌了水,醒了。
年长的那个男人睁开眼,看见花圃里的灯,哭了。没声,泪流。
“灯还亮着。”
叶寂蹲下。“从哪儿来?”
“西边。流沙岛。”
“灯怎么灭的?”
男人摇头。“不是灭的。是被人吞了。岛上来了个人,穿黑衣,蒙着脸。他把灯罩打开,嘴对着火苗一吸。火苗就进了他肚子。灯全灭了。”
叶寂站起来。“吸光的人?”
阿舵从礁石上站起来,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那男人。
“吸光的人,长什么样?”
“看不见脸。就看见手。手背上全是疤。暗红色的。”
阿舵脸色变了。
“吞光兽。”
叶寂看着他。“什么?”
“不是人。是渊褪下来的第二层皮。第一层沉在北礁岛。第二层化成了人形,到处吸光。吸饱了光,就褪第三层。”
阿舵掰了一块饼。“它在往东走。从西边一路吸过来。流沙岛的灯灭了,下一个就是黑礁岛。”
叶寂转身。“走。黑礁岛。”
五个人上船。流沙岛的三个人也要去,叶寂让他们留下养伤。阿木摇橹,船往北走。
黑礁岛的方向。
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黑礁岛到了。
岛上的灯还亮着。石生站在礁石上,手里攥着刀。看见叶寂的船,刀放下了。
“叶寂哥。岛上没事。”
叶寂下船。“有没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