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叶寂从屋里出来。花圃前面站着一个人。不是阿远,不是青嫂。是个生面孔。三十多岁,穿一件灰布衫,头扎着,脸上有道疤。从左眉划到嘴角。疤是旧的,泛白。
他站在东边那九盏灯前面。盯着火苗看。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谁是叶寂?”
叶寂走过去。“我是。”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是黄的,没写字。叶寂拆开。里面一张纸,纸上四个字。
“北边有岛。”
笔迹认识。叶巡的。
叶寂手一紧。“这信谁给你的?”
“一个老人。五年前。他在我们岛上点了一盏灯。说五年后,会有人集齐八块碎片。让我把信交给那个人。”
“什么岛?”
那人伸手指向北边。海面上,远远的,能看见一点黑影。比灯岛远。几乎贴在天边。
“黑礁岛。岛上全是黑石头。长不出花。那老人来了,在礁石上凿了个坑,点了一盏灯。说灯亮着,石头也会开花。”
叶寂攥着信。“他叫什么?”
“没留名字。点完灯就走了。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灯传灯,石开花。石开花,人归家。”
阿念从屋里出来。端着初的灯。白光照在那人脸上。他眯了一下眼,没躲。
“你脸上那道疤,怎么来的?”
阿念问。
那人摸了摸疤。“暗光烫的。小时候,海底涌上来一股暗流。我爹把我推开,他自己被卷进去了。暗流从我脸上擦过去,留了这道疤。”
阿念把灯凑近。白光照在疤上。疤的边缘泛出一点暗红。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暗没走。”
阿念说。“还在疤里。”
那人脸色变了。“什么?”
阿念伸手,把灯贴在疤上。白光灌进去。疤边缘的暗红开始动。往里缩,缩成一条线。然后从疤痕末端挤出来。针尖大一点暗光,碰到白光,化了。没了。
那人摸脸。疤还在,但颜色变了。从泛白变成正常的肤色。
“不疼了。”
他说。“五年了,一直隐隐地疼。现在不疼了。”
阿念把灯收回来。“暗走了。疤是干净的。”
那人看着阿念。看了很久。然后单膝跪下。
“我叫石生。黑礁岛的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