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愣了一下,脸红了。“谁说的?”
阿圆说:“没人说。我自己想的。”
小北低下头,不说话了。阿圆也不说了,两个人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些孩子从花丛里跑过来。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阿白老了,烙不动饼了。她坐在灶房里,教阿念烙。阿念学得快,三天就会了。她烙出来的饼和阿白烙的一样薄,一样脆,一样甜。阿白尝了一口,点点头。
“行了。出师了。”
阿念说:“阿白姐姐,你以后干什么?”
阿白说:“坐着。看你们吃饼。”
阿糖的鞋越做越多,窗台上码不下了,就码在地上。地上也码不下了,就挂在墙上。墙上挂满了鞋,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像一串串风铃。阿念问她:“阿糖姐姐,你做得太多了,穿不完。”
阿糖说:“穿不完就放着。有人来了,给他们穿。”
阿念说:“还有人会来吗?”
阿糖说:“会。海那么大,人那么多,总会有人来的。”
阿舵老得走不动了,还坐在海边。他坐在那块礁石上,面朝大海,看着那些花。他的眼睛看不清了,但他能感觉到光。花上的光,灯上的光,天上的光。他闭着眼睛,光也能透进来,暖暖的,像盖了一层薄被子。
阿念有时候坐在他旁边,陪他看海。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陪着他。
“阿舵爷爷,你在看什么?”
阿舵说:“在看那些还没到家的人。”
阿念说:“还有吗?”
阿舵说:“有。还有几个。很远。但他们知道方向。”
阿念说:“他们什么时候到?”
阿舵说:“快了。灯亮着,他们就快到了。”
阿念十八岁那年,海上来了一个人。不是从远处来的,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一道光从星星上落下来,落在花圃中间,变成一个年轻人。他穿着一件白布衫,头很短,眼睛很亮。他站在花圃中间,看着那些灯,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阿木。
“你是阿木?”
阿木说:“是。”
年轻人说:“我叫叶寂。叶巡让我来的。他说,他走了以后,会有人来接替他。那个人就是我。”
阿木愣住了。“叶巡让你来的?”
叶寂说:“他走之前告诉我的。他在天上说,地上的灯不能灭,花不能谢,人不能散。他让我下来,替他守着。”
阿木说:“那你叫什么?”
叶寂说:“叶寂。寂静的寂。”
阿木说:“你和叶巡什么关系?”